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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勒克,
你怎么不回信?
西里斯,12/29”
第四封信逐漸走向怪異的猜測:
“韋勒克,
你是不是還生氣、對于我上學期沒管他們亂說話的事?我覺得生活中聽聽樂子沒什么啊,何況你后來也回敬了我。
這座火龍模型可費了我不少功夫。
西里斯,12/30”
“韋勒克,
好吧,下學期他們再亂說,我會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但是你不至于氣這么久吧,為什么不回信呢?
詹姆說他要找伊萬斯問問,我倒覺得你回復我的幾率大些。
西里斯,12/31”
最后一封信只有一句話:“新年快樂。”
無奈之余是滿滿的內疚,她馬上提起羽毛筆,洋洋灑灑寫下自己與家人去異國旅游的事,并致歉她忘記復信的疏忽。
幾乎一天不到,西里斯的貓頭鷹就又叼來一封信,他瞬間原諒了她,還詳細問她旅游好不好玩。
然而說實在,從記事起到如今,她一向看重獨處時光,盡管是最愛的父母,他們也留給她足夠的私人空間。讀書幾年來最要好的朋友僅有莉莉·伊萬斯一個是有原因的:這么多人之中,莉莉是唯一做到尊重她內心設防的存在。
換言之,她已經不禁對西里斯產生些許近乎不耐煩的情緒了。她一直不適合跟如此黏朋友的人格交好,一旦有人開始依賴自己并企圖索取更多親密的感情,她就會不自覺地感到壓抑和不安。
很詭異不是嗎——她可以寬恕所有傷害自己的人,卻覺得除親人外、其他特定的珍視或愛沉重無比、甚至會痛苦。
直面弱點不是什么大問題,她早清楚自己性格中的缺陷,既然不會帶來麻煩,她也不打算糾正。
開學后的第一個周五晚,出宿舍門赴約前莉莉沒忍住說:
“……埃爾,你不用非得過去,其實你大可直接跟布萊克說實話、你對他們小團體那點無聊幼稚的事不感興趣。”
“這……感覺不太好吧……” 她想象了下那趨于對峙的場景,差點打了個寒噤。
在勇于表達自己的不滿這方面,她總是很佩服與羨慕莉莉,即使性情溫和、莉莉對待厭惡的人是毫不留情的,那是一種直白而倔強、不加掩飾的表達,不像她自己、竭力避免和人撕破臉皮。
“親愛的,你太好‘欺負’了。” 莉莉做了個鬼臉,開玩笑道,她說得沒錯,有時候埃爾弗里德真不該客氣地順著別人的意思,要是能稍微硬氣點,這會壓根不用大晚上冒著冷風跑去黑漆漆的小樹林,只為了觀賞一段變形魔法,這代價是不小。
盧平是狼人的事,早在西弗勒斯跟莉莉告狀以前,生性機敏的莉莉就有過這大膽的猜想,無論是周期性癥狀還是莫名其妙的傷疤,波特在這件問題上罕見的正經與小心,無不指向他們所謂不可告人的秘密、正是萊姆斯·盧平的狼人身份,也就只有懶得深究的同學們會以為盧平“毛茸茸的麻煩”是養了只兔子。
估摸著級長巡夜的時段,她偷偷摸摸地溜出公共休息室,一路上還挺順利,沒被同學撞見、倒也是,初春夜晚的天氣仍非常寒冷,誰想不開這個點出門呀?
到了約好的目的地,她正奇怪怎么見不著人,背后傳來地上枝葉被踩到時的清脆聲音,一轉頭,竟又是上一次見過的那一只來路不明的黑色大狗——
“嗨,好久不見!” 她下意識雀躍地靠近,伸出雙手摸摸狗狗的腦袋,給它順著毛,“究竟誰是你的主人……”
說到一半,她突然怔了怔,腦海的思緒立即連接成一條清晰完整的線。
“……布萊克?”
她松開手,臉上的微笑漸漸消失,夾雜著一絲試探性、嚴肅地開口道:“原來是你。”
黑狗跑進了灌木叢間,片刻后,除領帶比較松松垮垮其余著裝還算整齊的西里斯理了理并不凌亂的烏黑發絲閑庭漫步般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