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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有時候想想,你還活著,真的是太好了啊。”
其實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jīng)報了日向棗破口大罵或者直接上來揍我的準備,甚至,對于會發(fā)生的這兩者中的任何一件,我驚奇地發(fā)現(xiàn)自己都將會很高興地接受下來。
我視死如歸地閉上了眼。
結果,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
日向棗的身體依舊是僵直的,又過了幾秒,他慢慢地把一只手圈在我的肩膀上,另一只手頗為不熟練地按了按我的頭。
我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他這個動作竟然叫做——
擁抱。
這一下,輪到我的身體變僵了。
“好了,就這樣吧。”我深深地吸了口氣,趁著說話的空隙把他快速推開,猛地站起來的同時,看到日向棗剎那間略有些失神的臉,我無意識地吸了口氣,把自己那些難以言喻的小情緒快速壓了下去,三步并做兩步往后走去。
“我明天——不,后天再來看你。”我的手已經(jīng)摸到了門把手,這才想起來補充了這么一句話,順帶回了個頭,正好看見日向棗已經(jīng)低下了頭,我暫時看不到他的表情了。
因為這樣一眼,我反而松了口氣,剛握下門把手,就又聽到他開了口——
“明天。”
我把門打開的時候,聽到他這么含糊地說了句話,有些詫異地回頭的時候,卻看見日向棗已經(jīng)把自己重新卷在了被子里,雪白的被子被他卷得隆起來一塊,看上去甚至有些滑稽。
我挑了挑眉,遲疑了幾秒,沒有給他回答。
然而第二天——
“你為什么不能走門?”
日向棗背對著我躺在床上,我端詳了他一動不動的背影幾秒,剛想放下自己從花園里隨手采摘的野花就直接走的時候,他突然頭也不回地開口,聲音有些悶悶的。
我頗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回身先把窗戶帶上。再轉頭,他已經(jīng)慢慢地爬起來,半坐在床上,托腮看著我。
現(xiàn)在只是下午,但是據(jù)我所知,日向棗這個弱雞在醫(yī)院期間下午很可能會睡個午覺,這也是我掐著點來的原因,沒想到——
“你是不是故意等我睡午覺的時候過來?”他突兀地開口,直截了當。
“怎么可能。”我霎時間撐出了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底氣,走過去,把他的被子粗粗地全部裹住,嘴邊繼續(xù)叨叨,“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樣子,你愛麗絲使用過度,不僅僅是整個身體都在被消耗,同樣免疫力也會變低……”
不知道何時起,我最看不上眼的關于愛麗絲的理論課程的知識點全部已經(jīng)深深映刻在那自立,但是日向棗止住了我的動作,我有些驚訝地看過去的時候,他的眼神里甚至有點嫌棄:“煩死了。”
“……弱雞,爸爸這是在關心你。”我加大了手上動作的力度,把他裹得像是一個粽子一樣才滿意地往后退去,把放在桌子上那朵野花拿過來,頗有些刻意地強調,“看,探病的禮物。”
“……”日向棗被我綁的嚴嚴實實,他一下子也沒力氣掙脫開來,沒法接我的話,他看著我,停了好幾秒,語氣平淡,“下次走門。”
“可能……”我斟酌著語句,小心翼翼地回復道,“沒有下次了。”
日向棗的眼睛瞇起來,看上去一下子兇狠了起來,他清晰而緩慢地一字一句地問我:“為什么?”
“學校發(fā)布的任務,我可能會被調到愛麗絲學園在國外的本部。”我一直站在他的床邊,他不得不有些累地抬頭看著我,索性我便坐在了他的床上,與他平視,繼續(xù)道,“也不知道會是多久,可能是幾周,也可能是……”
——永遠。
本部似乎很缺失我這樣奇特的危險系愛麗絲,說不定這一調動便是長期的,對于我這樣一個孤兒,他們大可一直把我扣在本部執(zhí)行任務。
就算他們知道我的愛麗絲是一種以消耗自己生命為媒介的類型,但設身處地地想,如果我是他們,我也會盡可能地多多壓榨這樣一個好用卻并不耐用的物件,以達到自身各類目的。
我低著頭,感覺以上的所有都是自己腦子邊角上的另一個‘我’在思考的東西,沒有感情,同樣也沒有起伏,定了定神,我忍不住還是抬手戳了戳他裸露在外的額頭,但他直接從被子里掙脫開來,幾乎是兇猛地打掉了我的手。
這次換我愣神了,日向棗的模樣看上去并不太對勁,他大口喘著粗氣,看上去就像被什么東西重重打擊了一般,我放下了自己的手,盡量心平氣和地告訴他:“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我總得走啊,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