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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那個人還什么都不在乎。
什么都不在乎,光是站在那里,能獲得她夢寐以求難以觸及的東西。
鐘瑜什么都不做,就能輕易獲得所有人的關注,能獲得愛她的親人。
而她,費了好多心思又是請客又是出頭,才在朋友群間立下矚目的位置,至于親人的愛,她從始至終都沒有得到過。
憑什么鐘瑜就能獲得呢。
太不公平了。
她們明明是朋友,卻相差著這么多。
每次鐘瑜用關切憐憫的目光看她時,她都好憤怒。她根本不需要鐘瑜的憐憫,每次看到鐘瑜明明擁有一切卻佯裝普普通通,低調的時候,她就狠狠作嘔!
一雙墨黑的眸面涌動著強烈的恨意,所有憤怒都化為了彈琴的力量,敲擊在琴鍵上。
音調突破了琴原本的魄力,也是她第一次將情緒融入于琴。
可這首曲子本就偏向于技巧,適合她原本的曲風,這下情緒的破壞讓曲子的呈現變得面目全非。
她太想贏,這樣強烈的勝欲情緒卻影響了她正常的發揮。
坐在前臺的鋼琴老師連連搖頭。
尾聲收束,最后一個音符了卻,申茜都遲遲未從激烈的情緒中反應過來。她抬眼看向一眾觀眾席,收縮的瞳孔漸漸恢復平常。額角的冷汗凝作汗珠滑落。
申茜起身,走往方才的地方,再度一鞠躬。
在抬頭時,她跟老師的目光對上。
后者失望又無奈的神情太過刺眼,申茜恍惚了一陣。
她知道自己搞砸了。
又搞砸了......
最后她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回到臺下的。只知道腳步很輕,頭腦昏沉,激動過后的恍惚感纏繞著她整個人。
她又輸給鐘瑜了。
耳旁聽不見四周嘈雜的聲音。申茜緊緊攥著手走到后臺,停下腳步,在走廊的鏡子里看見了自己這雙猩紅可憐的眼睛。
鏡子里的自己熟悉又陌生,她從來都是趾高氣昂,卻在鐘瑜這里,頻頻狼狽。
呼吸逐漸急促,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不堪。
下一刻,她抓著頭發破喉尖叫一聲,沖去了化妝間。
化妝室里待著一些人員,申茜帶著發絲凌亂猛然推開門時,所有人的動作都靜止了,愣愣地看向這個奇怪的人。
滾!都給我滾!
她把所有人趕出去,大家都不想惹這個看似精神已經不正常的人,都匆匆退出去了。
室內只留下鐘瑜和申茜。其余人站在走廊好奇地往里面看,隨后申茜一把將門關上,回過神怒視著眼前的鐘瑜。
鐘瑜神色警惕起來,往后退一步,你想做什么?
呵,做什么?
申茜逼近來,沖到她身前,摁住她的肩膀質問她,為什么又是你贏了,為什么?
鐘瑜平靜地對視她怒視的眼睛,是你邀請我參加這份演出的,我也只是赴約。何況鋼琴不分輸贏。
她的眸面似澄澈卻堅硬的鏡面,無論如何都穿擊不透,任何投射去的攻擊視線都被反彈過來。這樣平靜的陳述在申茜耳中,好似一種說她輸不起的嘲諷。
你還是這么高高在上。申茜聲音沙啞,什么不分輸贏......這都是你從勝利者的角度向下俯瞰說出的風涼話。
鐘瑜看著她,我高高在上,那你動的臟手腳又是對的嗎?
申茜呵笑,當然是不對的。但是我恨你啊,我樂意把一切骯臟又見不得人的手段用在你身上,來惡心你。
因為恨她嗎.......
她一直以來,都在恨她。
鐘瑜神色動了動,感覺到心臟有些疼。她垂下眼眸,申茜,不管你信不信,我以前都在真心地拿你當朋友。
我從來沒有想過跟你競爭,同你作比較。甚至很多的時候我都在讓步,不想讓純粹的競爭關系占據我們當初的友情里。我也從沒有過可憐,施舍的意思。
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誤會了些什么,但我想,你恨我,不是我的錯。
當年的那些事過后我自省了很多年。后來我得出結論了,我沒有錯。再來一遍我還是會選擇盡我自己的力量去幫助身邊的人,但是鐘瑜抬眼看她,那個人不會是你。
如果再來一遍,我仍會這樣做,但對象絕不會是你。
申茜怔了怔,滯住的表情似乎是回憶起了當初鐘瑜對她的好。
無人教室里分來的一個芋泥奶酪球,在哭泣之時遞來的安慰和夸獎,還有生理期時遞來的暖宮貼......曾經那些被時間蒙上灰塵的記憶,此刻像稀薄的光影閃過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