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十個好喝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所以只帶了一個小背包,幾件換洗衣服、一支打火機,還有一本沒翻完的舊書。他說之前是在崗仁這里讀的書,中學考到縣里,大學才考出去。我跟舒里倒是頭一回聽他說。
本以為是榮歸故里,沒想到山脊早己將他拋棄,笑問他從何處來。
他今年大慨35? 如果以十年為期,他離開崗仁的時間可以乘以二。
而人多數最多只有十個十年。
他沒法兒跟這里的山說,我來自這里。
他是一座被磨成平原的山,只能像別的他鄉來客一樣,在高反時吸上氧氣瓶。靠在青旅的墻上,心跳像鼓點一樣重,一下一下敲著他自以為是的底氣。
下了車,風從他肩頭刮過去,他跟我們說他忽然想不起來,自己當年到底是怎么走出這個地方的。
走出來和走回去,是兩件不相同,但都很困難的事。
國內的物流系統真的很好。不管是中心還是偏遠,都被包含滲透的極好,千里之外,朝發夕至。
飛戈說他很羨慕快遞小件貨,走上千里,只要多付十塊錢就好了。他花十塊錢,只能坐公交從城的一頭到另一頭。
我問飛戈為什么去了南方呢?
他登了登鞋上的塵土說他也不知道,可能跟大雁一樣,在北方就會想往南飛,年年如此。
人花十塊錢到不了雪線高原,要花數十年。
第37章 青袍子
到住宿的地方還要開好久的車,不過自然不是我開。
舒里和飛戈換著來,前段是公路,路況良好,所以就交給了舒里。
山路交給飛戈,雖說飛戈離開這很久了,但畢竟他長在這里。
火車一趟下來,其實累的很。舒里說自己都要開睡著了,快跟她聊聊天吸引一下火力。飛戈在副駕,承擔起了這個責任。
張飛戈笑了笑說那你想聽什么。
舒里揮了揮手:“什么都行飛哥,只要能讓我清醒清醒。”
我說既然都到了這里,不妨說說崗仁吧。
飛戈說好啊。
他記憶里那些年的崗仁山城,天高云闊,風從山口穿過城鎮的屋檐
崗仁的風總是這樣,吹走了經幡的紅,但吹不走冬天的雪,崗仁的冬天總是很長很長。
在崗仁山城,城北的巷角,有一處小角落,以前是飛戈的家。
那個角落有飛戈很好很好的朋友。
仁青其實是個藏區的名字,但宋仁青卻是實打實的漢人。
跟飛戈的父母一樣,他的父母也是支教教師。他們從南方來,帶著課本、行李箱和一口不太流利的藏語,在崗仁的風里扎下了根。這也是為什么飛戈他這樣的人去當了老師。
理所當然的他們成了朋友,像所有的故事一樣。七歲到十七歲,他們會用彈珠彈山雀,去巷間吃茶面。宋仁青名字聽著文青,人卻野的狠。飛戈說崗仁要不是有山,要不然真的困不住宋仁青。
仁青問他:“你不覺得這里太小嗎?總有一天你會厭倦的。”
飛戈說,小又怎樣?這里夠我過一輩子。
宋仁青小飛戈四個月,理應叫飛戈哥哥。
所以他就飛哥飛哥,這樣叫了好多年。
飛戈說仁青的眼睛是淺棕的,接近于黃色,特別是在大太陽底下,很特別。他不太記得仁青是什么時候長高的了,只是廟里的法鼓響了一回又一回后,仁青與他并肩等高了。
舒里說領家的青梅竹馬的故事可真美好啊,但她的發小感覺形同虛設,而且對門住的是個獨居老太。
我說沒關系,我也沒有,我小時候都是跟我姐玩的。
你吃酥油糖嗎?
這是宋仁青常對飛戈說的。
兩家的房子并在一塊兒,只要宋仁青想,他就可以從自家的陽臺翻到飛戈房間。輕輕地跳到飛戈的日子里。
夜色深了,窗簾微動,屋子里燈還亮著,他輕輕地翻過去,像只夜貓,輕輕地跳進飛戈的日子里。床板吱呀一響,飛戈翻了個身,睜眼看到他,輕輕皺眉道:“你又來了。”
“我媽說今晚要請客,家里太吵。”宋仁青理直氣壯地往他床上一鉆,手冰涼涼的,一把伸進被窩里就躺下了。外頭雪夾風,吹得窗紙獵獵作響。
飛戈也懶得趕他,轉身給他騰出半邊位子。兩人就那么背對背,聊著不知道能不能記住的話。房間里只有舊式頂燈發出昏黃的光,等待墻角的鐘慢慢敲過一下又一下。
雪很大,聲音很小,世界都被裹進棉被里,只留下呼吸和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