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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都有偏愛,我總拉著粥米問它,粥米粥米,你愛余翎嗎?粥米嫌我太聒噪,總是扭頭不理我。我承認剪視頻剪到一半拉著狗跳舞還問它愛不愛我的事情確實挺神經病的,不過大鵬倒是很喜歡。
我知道粥米愛我,但它明顯更偏愛周汀,像小小的狂風一樣圍繞我轉圈的角色是大鵬。
知道愛和感受愛是兩碼事。
要是說有哪一天粥米更愛我的話,那可能是我突然決定把它和大鵬一起抱回家的那天吧。我日日左手拉著大鵬,右手牽著粥米,直到后來我左手手指出事故,只有一只手可以支撐我遛狗了,粥米它變得更粘我,遛彎時它總是緊緊貼在我的腿邊。
我想問它,粥米粥米,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憐?
雖說粥米可能打心底更喜歡周汀,我還是選擇帶走了粥米,周汀經常不在家,大鵬是個傻孩子,傻狗有傻福,它自己一個人也玩得不亦樂乎。但如果依粥米的敏感性格,以周汀工作強度,保不準就抑郁了,它需要有人陪。
同極性才相斥,其實粥米更像我,敏感又倔強害怕孤獨。沒有周汀我也不開心,所以周汀才會領養小狗來陪我。
但周汀搞錯了主次順序,這不是小狗可以解決的事情。
粥米粥米不是周汀周汀。
小狗不等于周汀。
第31章 斷指
嘶,是白色??赡芾咸煊X得我該看醫生了吧。
一睜開眼看到了墻上的電子掛種,一月十九日,晚上十點十六分,空氣濕度百分之五十九,零下負七攝氏度,小雪,消毒水味。
腦子昏昏的,我不知道為什么現在這里,一個陌生又雪白的房間。
動了動身子,沒成功,有些力不從心,我感覺左半邊身子是僵的,像是普羅米修斯被釘在高加索山脈上。心臟倒是很磅礴,在胸腔搏動著,告訴我還有生命的頻率。
呼吸不過來的我一直喘著粗氣,它像落在地板上的糖水,粘膩的一直趴著我的肋骨往外頭望。我很久沒有體驗過像跑完體測800米一樣的感受了。
天花板白的恍眼睛,我看到我姐了唉。我可能還沒睡醒,畢竟我周圍的環境相當陌生啊。余鸞怎么會在這里呢?
我有好久沒見她了,仔細算算有一年。
我叫了聲“姐”。
她聽見了,慌慌張張跑到床邊伏下身來。我從沒見過這樣的余鸞。
我姐余鸞竟然哭了唉,真是神女落淚了。她低頭看我,眼淚無聲地滑落,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她的手輕輕握住我的左手,貼上了她的臉。她顫抖著嘴唇,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又無從開口,啞然無聲。
我往上靠了靠,我才注意到我的左手。
我問我姐,我手指嘞。
我本來第一時間是想問我姐有沒有見到周汀的,但還是算了。
她只是一味說著對不起。她為什么要說對不起呢?明明是我麻煩她了,她能來看我我己經很開心了呀。
在二十一歲的十二月十九日,我意識到我永遠失去了我左手的小指和無名指,沒有感覺到特別疼痛。十二月十九日的前一晚我甚至還整理了下我的社交賬戶,上傳了"潮",也接了兩個約拍。
回想起來,事故就關于拍攝場地,再普通不過的白天了,普通得讓人幾乎忘記它的危險性。但那一瞬間,吊纜的斷裂撕開了平靜的空氣,也撕裂了我與現實的聯系。
那天的光是很平穩的,不上不下。天氣預報說有雪,但它一直沒下。天空像一張被反復揉皺又攤平的白紙,什么也沒有,安靜得近乎遲鈍。
頭頂吊纜突然發出了一聲不屬于這個環境巨響,是一種非常不對勁的聲音,像是金屬的骨頭被人一把踩斷,聲音從頭頂炸開,尖銳得讓我耳膜立刻鼓了起來。
接著,它便劇烈搖晃起來。
有人在喊:“躲開——!”
已經晚了。
下一秒,那玩意兒真就斷了——不是徹底地“啪”一下,而是帶著撕裂感的斷開,像有什么被粗暴地掰開撕碎。我甚至聽到了它的痛。然后是轟的一聲。左手本能地伸出去擋了擋,但那力量太大,根本抵不過。
吊纜撕裂了,把我狠狠地砸入了超重的世界。
我的左手也隨著嘎嘎作響的吊纜撕裂了。
接下來的一切都是一片空白。記憶里的最后一幕是自己猛地摔向地面,左手被吊纜繩的斷裂部分刮到,接著便是劇烈的疼痛。然后,周圍一片混亂,我聽到了工作人員急促的喊聲,看到人們都涌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