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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果然還是不適合當攝影師,攝影師真的當真要啥都會拍,我很佩服。
客戶是個德國男人,叫francesco法蘭科。
有意思的是,一個德國人叫了一個典型的意大利名字,然后還養了一條日本柴犬,這是什么軸心國組合。經過一個小時的車程,我終于看到了那只叫hiro柴犬。
進展很順利,我也好好過了把狗癮,我也好想養條狗,最好是大狗。
日子就這么過著,我一邊接點小活一邊修那可惡的120學分,盡量做到撲到床上倒頭就睡。但是周汀不在,我不太習慣,也算是切身體會由奢入簡難了。周汀是我特定的安眠藥。
睡不好時就經常亂夢,醒來時經常滿身虛汗。
偏頭痛發作的時候毫無征兆,頭痛欲裂的感覺像口腔潰瘍一樣不致命但無解。
我在想我回國的話可以抽時間去看看醫生了,我猜到我大概是有那么一點問題的,但顯然還沒有到一定的地步。現在不合適看醫生,因為在這里我亳不懷疑如果我說腿疼,醫生會給我開一雙鞋墊子作為處方藥。
我的狀態還挺好的,除了偏頭痛,睡覺通常能緩解,但是現在覺也睡不好。我覺得可以走一些偏門的方法,或許管用。
周汀的柜子上有好多好多好多我連名字都念不岀來的洋酒,我看著都無從下手。
于是我拍了個照片甩給舒里,她比我懂多了,我問她偷哪個好。
舒里秒回我了一個問號。
她問我哪來那么多好東西的,我說這些好東西都是周汀的。
舒里說她才不會給我建議,勸人從良的有,酗酒的可沒有。
我說不講拉倒,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我看到柜子下頭有個琥珀色的玻璃瓶,看著挺順眼,就把它拎出來看了看,還挺沉。
它在周汀的柜子里顯得相當質樸啊,并沒有什么吸引眼球的設計,標簽上有幾個英文的字樣,我不明白為什么這些酒的名字取的都奇奇怪怪,反正就它人畜無害,就它了。
我輕輕舔了一下,是木頭,香草和焦糖。
然后我就舔了一下又一下。
我睡的很好,偏方相當有用。
我半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半拉身子垂在地上,還有半邊身子被人壓在沙發上了。我用拇指摩挲身上人背頸的棘突,人體頸椎編號為c7的骨頭,也是當中最容易觸摸到的部分。我突然想,如果我畢業后干不下去了,要不就去干紋身吧,雕塑也行。
至于我為什么知道那個骨頭叫c7,當然是之前初中閑的沒事情干為了畫畫學習了一下。
身上那人問我現在開心嗎,昏黃的燈光灑在她的側臉,映出些許不甚清晰的輪廓。
我搖頭,當然不開心,覺都睡不好,腦子里仿佛塞滿了濕噠噠的棉絮,連呼吸都沉重得像要淹沒。
她把身子撐起,手指滑過下頜后到我的后頸,癢得讓我打了個抖,被那一瞬間的觸碰驚醒,面前那人是周汀。
原來是周汀啊,酒壯慫人膽,我一下扯上她領子,我說我要在你身上畫畫。
她問我:“同意余翎這樣做余翎會開心嗎?”
我瘋狂點頭,我說余翎會開心的,于是她說好,那周汀同意了。
我帶著細支鋼筆攀上了周汀的肩胛骨,如西斯廷教堂天頂畫中神人之間的觸碰般。這是一塊未經雕琢卻渾然天成的大理石,每一寸線條都美得令人敬畏。
美的讓我手抖,我才不會說其實是因為我喝多了。
周汀賜我了一場獨屬于我的文藝復興,在那片微微起伏的肌膚上,我送上了我的獻禮——一只銜著石榴花的飛鳥。
飛鳥的輪廓從她的肩胛骨展開,翅膀的弧線貼合著她肌肉的起伏,栩栩如生得像要飛走似,所以我沒有畫她的眼睛中的眼珠。她的喙輕輕銜住一朵盛開的石榴花,花瓣柔軟,仿佛能被一陣微風吹散。鋼筆出墨很好,我下筆很輕,周汀也輕輕地蜷縮起來了腳趾尖。
我將飛鳥的位置選在她肩胛骨最突出的地方,那是力量與優雅交匯的地方,仿佛天生為它預留了一個舞臺。石榴花的細枝延展到她的背側,和鳥的身形融為一體,交織,無處可逃。
“為什么是飛鳥?”她低聲問,語氣里帶著點好奇。
我握著筆,指尖在她肩上輕點,隨意地描摹。我很得意的說這是小小翎,這樣她可以棲息在沙汀上了,小鳥最喜歡沙汀了。
周汀問我小鳥會在沙汀上留多久呢?
我問你想讓她留下嗎,周汀說想。
如果這是紋下來的她大概可以一直存在,但這是鋼筆墨水。
我思考了一下說如果是鋼筆的墨水,大慨最多可以留一個星期吧,就算你后悔給我畫了,一個星期后也就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