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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用力,他沒有跟我說話,直到事情解決,拉著我快步走出了學校,直到找到停在遠處的車子。
他步子邁得大,手一路上都沒有松開,力道也沒有減輕,我下也意識地加重了回握,像是抗爭,又像是某種較量。
我一路上沒跟他說話,我看見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低聲說:“下次有點出息,惹你第一次就下手,不要怕事。”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他可能愛我。
z小姐聽完后,仰頭看了看終于停雪的天氣,說:“所以大膽一點吧,不要害怕,你只要跟我一起向前走,小海鷗。”
“我盡力,周汀。”停雪后陽光很大,我先努力追上你。
我向黎明和明天借點時間,劃出個極夜。
雖然見面的機會不是那么多,但消息還是少不了的。
我們互發訊息有一種奇怪的平衡,她發的少一點我就發的多一點,我發的少一點她就發的多一點。像蹺蹺板一樣,不會有永遠的平衡,但是卻有一刻的平衡。
我問她是不是最近好忙好忙啊,她說是啊,然后她就給我發了好多好多條消息。
我很難形容,我的朋友小s問z小姐后來多發是為了哄哄我么。
我說不是,她總是喜歡挑在我最忙的時候給我發消息。因為我發的信息少了,而在那時周汀會需要我多一點,于是蹺蹺板就傾斜了。
我們之間像是有既定的法碼,我取的多一點她就少一點,相反也是的。
我知道這些事情不能用法碼這樣的死物去形容,但它就是的,如抽絲,一點又一點。這法碼,在感情的天平上,精確的不得了。
我覺的我們就像馬德堡半球一左一右的領頭馬一樣,她往過去多拉一點,我就要拉回來,相互制衡著,直至球分開。她總是要走在我前面,我對此覺得有些疲倦,我的淺眠更重了。
我不知道周汀怎么想,她總走在我前面,我沒法兒看著她的眼睛。
不過也可能只是我想的太多了。
可是好像有點不一樣,具體有哪里不對,我自己也說不上來,但我那時想,要是那是我能決定的就好了。我想要手里握著很多很多東西,這樣我就有決定很多很多東西的權利。
小時候我期盼著長大,就是因為長大可以讓自己決定自己的事情。
但其實長到了認為自己長大的那個年紀,還是有太多太多的事情不能自己決定。然后會再期盼再長大一點,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墨比烏斯環,直至垂暮,再思念年少的好。人都是這樣。
z小姐常說我不像個二代,但事實上我就是個商人的孩子,我總希望我能多爭取點什么,再多爭取一點也好。我對我想爭取的常常不惜付出我身上有的一切,比如那我用時間換來的千字十二稿費。
抓在自己手上的才是自己的,我不得不承認我很像我的父親,那個我對此有敬有畏之情的人。
但也僅限于此了,我不覺得我對他有太多愛,但這個人烙印在了我的腦海里,也成了我許多行為的邏輯根源。
就像一匹小馬,剛出生就被打上了他血統來源的烙印。
z小姐聊她的父親,那個愛拉小提琴的教授。語氣里總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輕松,就像講述一場再自然不過的春日細雨。
我說我與我的父親,更像是前浪和后浪,他在背后推著我走,但從未正面看過我,像我和z小姐一樣,我很少能看見他的眼睛。他試圖和我聊我的文章,他說:“我到看了表彰你的信息,還算是有點出息。”那一刻,我覺得自己無力溝通,他或許也會好奇,他這樣的人怎么會養出一個那么感性的孩子。
他是一個很成功的商人,我無可否認。
他說得最多的一句話是:“抓在自己手上的,才是自己的。”小時候,我一度認為這是他的信仰,后來發現,這其實是他的生存哲學。我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活得很成功。
我小時候討厭他對我的期待。
他從不明確說出來,但我能感覺到。
他希望我能和他一樣,或者說,成為他的某種延續。他會評論我的每一個選擇,告訴我哪里還可以更好,哪里不夠理性。他甚至對我的興趣愛好投以一種似懂非懂的目光。
送我出國那一晚,他問我未來想做什么。我說干些自己多少有興趣的事情吧,有點意義。
“我知道你拍的不錯,畫的不錯,但現在這樣就好了,這只是愛好。你不要指望這個吃飯,家里的事情還有很多,找一些實干的東西。”
我猶豫了一會兒,說:“我想靠自己活得好一點。”
他看著我,臉上的表情有些讓人捉摸不透。他笑問:“余翎,你覺得你現在靠的是誰?”他從來不掩蓋對我的譏諷。
我沒有回答,但那天的氣氛顯然降到了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