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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這些東西,葉輕舟又想起了陸遠留下的紙條。
買菜買到了手術臺上,真是好樣的。
她是什么時候被蜘蛛叫走的呢?倉促離開的時候是什么心情呢?簽下這些文件的時候又在想什么呢?
就這么相信自己。就這么把一個……爛攤子完全留給了自己。
在二十多個鐘頭前,坐在飛行器上沉默不語的時候,她又在想什么呢?
有跟自己一樣想過徹底崩裂的可能嗎?
單人病房里沒有窗戶,也沒有任何屏幕,只有透風系統在發出安穩的運行聲。
葉輕舟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似乎感覺遠在地面之上的天幕正在朝自己壓過來,帶著人生前二十多年她從未直面過的風雨。
所有曾被人保護的時間都已經結束了,自從陸遠簽下這些文件開始。或者更早,自從她母親簽下那些文件開始。
徐暖陽——這個代號為蜘蛛的女人,所給的東西和保護相去甚遠,不如說,她把自己連同虛假的保護罩一同扔進暴風雨中,然后又將那層罩子猛地掀開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呢?
腦子里想著各種各樣的東西,葉輕舟幾乎一夜未睡。
第二天早上,徐暖陽出現在病房里的時候,并未多看她一眼,而是直接遞出了一份文件,“想清楚了就簽字。”
那是一份《新型ces芯片植入同意書》。
葉輕舟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上面明確寫了會將芯片植入在延髓位置,芯片有微電流釋放功能,未屏蔽狀態會自動發送位置、聲音與視頻信息到昆侖服務器上。
特別說明是不會監測性激素,并且每日可申請最多兩小時的隱私赦免時間。
“這是我做過的為數不多的好事。”徐暖陽突然說,“即便愧死機制出了問題,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就結果而言,我為女性權利所做的比你更多,盡管我從不宣揚這一點。”
“你想表達什么。”葉輕舟直截了當地問道。
“權力。”徐暖陽說出了兩個字。停頓了一會兒之后她又說,“想靠新媒體去影響社會風氣的時代已經永遠過去了。無論你想實現什么,你都需要站上更高的位置。”
葉輕舟本想追問她,這是不是第五章的內容,但想到這人一貫的強勢風格,她只是冷冷地吐出了三個字,“受教了。”
帶著簽好的文件走出病房,葉輕舟看見了等在門口的馮秘書和一個護士。
一行人走向手術室,護士打開門,帶葉輕舟走了進去。
“衣服都需要脫下來,先進行全身消毒。”護士指向一個清潔室,“消毒完成后從那邊的門出去。”
“好。”葉輕舟淡淡應了一聲,走進了清潔室。
脫衣、消毒、穿上手術服走出門口,葉輕舟在護士的指引下趴在了手術臺上。
輸液針頭接上沒幾分鐘,她就失去了意識。
再次睜開眼,她看到了那個護士的臉。
“您叫什么名字?”她看著葉輕舟的眼睛提問。
“葉輕舟。年齡二十三……不對,是二十四歲。”葉輕舟突然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真是一個好日子。
“好的。”護士笑了笑,“身體有什么不適嗎?”
葉輕舟很想回答她惡心,但又怕引起誤解,“沒有。”
“您試著活動一下。”護士伸出了手,“可以扶著我。”
“不用。”葉輕舟起身下床,在房間里溜達了一圈。
這里不是她走入的那間手術室了,但設備非常齊全。葉輕舟隨意瞥向一個電子屏,看到了當前時間:下午兩點。
“可以試著吃點東西。”護士遞給她一臺平板電腦,“上面可以點餐。”
“謝謝。”葉輕舟接過來,直接點了頁面里的推薦套餐。
“術后觀察恢復需要三天,有什么不適要及時說。”護士沒有收走那臺平板,“好好休息。”
房門關上后,葉輕舟試著激活了一下蓬萊,沒有反應,應該是在術前取出去了。
平板里倒是有一些新聞和娛樂應用,只能看不能發。
“籠中鳥。”她給了現在的自己這樣一個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