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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上,他引以為傲的女兒,正在親吻著另一個女孩的臉頰。她臉上那種滿臉幸福感的笑,是作為父親的武承道從未見過的表情。這是什么表情?可能是叛逆反噬后的暢快解脫,可能是病態的放縱,他絕對不肯承認,那是“愛”那種東西。
武承道生氣地將手機扣了過去。他拿起桌子上的座機,“安排車,去g酒莊。多帶幾個人,把武玄清給我抓回家!”
于此同時,手機響起,武承道接了電話。電話那頭的人告訴武承道:“您好!這里是療養院,許芳華快要不行了,你們家里人趕緊過來吧!”
武承道猛地站起來,覺得一陣眩暈。半晌,他才站穩,又拿起座機,命令著電話那頭的人:“立刻去療養院!”
大腦在飛速運轉著,武承道眼下的當務之急是趕緊帶著全家去療養院看許芳華,因此,他只能權衡后,將武玄清和趙熙的戀情暫且壓下。
他一邊下樓,一邊安排著讓沈同初給許元豐打電話,通知武玄清的姥姥姥爺。又讓武耀去德祐醫院找李醫生,她怕武玄清接受不了打擊,心臟承受不了。
武玄清到達療養院的時候,沈芳華躺在病床上,手里拿著很久以前武玄清送給她的荔枝味的棒棒糖。
許芳華已經說不出一句話來,甚至想沖著武玄清笑一下都做不到了。她留著最后一口氣,攥緊女兒最愛吃的棒棒糖,嘴唇動了動,卻無法發出一個字來。
武玄清哭著撲到病床前,接住了媽媽遞給她的棒棒糖,“媽,我是四月啊。”
而后,許芳華好像再沒有遺憾了,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那一刻,武玄清整個人是傻掉的,她跌坐在地上,木然地看著母親,眼睛里直直地淌出眼淚來,可嗓子好似發不出一點聲音,她想嚎啕大哭,可她卻沒法發出聲音來。
趙熙自始至終陪伴在武玄清身邊,她摟住武玄清的肩膀,一字不發,只是默默地用行動告訴她,阿熙是四月的依靠,你不要傷心。
幾分鐘后,武家一行人到達療養院。霍美琪張羅著各種事情,武承道眼神犀利地看向趙熙。武耀發現了父親眼神中的狠厲,半拉半拽地抱起武玄清,低聲對趙熙說:“我姐的狀態不好,我帶著李醫生過來的。阿熙,你們快跟我走。”
“不走,不走……”武玄清終于喊了出來,她如瘋了一樣,抱住許芳華的尸體,喊紅了眼睛,“我媽在這呢!你們都別碰她!不能走,我媽不能走……”
“四月,你在做什么?你瘋了么?”武承道仿佛是個沒有情感的機器人,即便是曾經愛過的女人離世,他依然表演著體面,還禁止女兒悲傷。
武玄清精神狀態已經失控,她邊哭邊喊,已經全然不顧及任何情感,何況是人。她跪在地上,哭得整個人都要抽過去了,手死死地抓著許芳華,不許任何人靠近。
武承道沖著武耀喊:“還愣著做什么?!不嫌丟人么?!你們許家還想出幾個神經病?”
“你才是神經病!”武玄清終于罵出了口,“是你,是你把我媽逼瘋的!你控制著她,讓她愛死了你,又拋棄她,讓她情感世界崩塌。都是你的錯!她死了,都是你的錯!”
武承道不能接受自己心中優秀完美的女兒,竟然說出這么離經叛道的話,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武玄清臉上。那力氣大得將武玄清整個人都扇得倒在地上。“快把她抓起來,快給她打鎮靜劑!不要任由她再瘋下去了!”
趙熙不可思議地看向武承道,她不理解,這會是一個父親對女兒說出的話。她沖到地上,拉起武玄清,而后蹲在武玄清面前,將武玄清背了起來。趙熙溫柔地說著:“四月,走,我帶你離開這里。你還有阿熙在,你什么都不怕。”
武玄清被打得整個人懵住了,直到聽見“阿熙”兩個字,她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趙熙背著。她的雙手抱緊了趙熙,“哇”地一聲哭出來。她將悲傷、絕望、難過統統都宣泄出來,將那些無法宣之于口的情感,因有著阿熙的依靠,讓她肆無忌憚地可以釋放……
接下來的幾天,武玄清的狀態都很不好。李醫生說,她這是心里上的難過,作為一個西醫,他無能為力。
武玄清好像變成了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她整日將自己關在房間里,面無表情。房間里的窗戶關著,窗簾拉上,不分白天還是黑影。
她坐在床頭,抱著膝蓋,眼神空洞地不知在看什么。
趙熙靜靜地抱著他,輕柔地安慰著她。不過,好像也無濟于事。
“我們去曬曬太陽?”趙熙問。
武玄清搖搖頭。
“那你想做什么?我都陪著你。”
武玄清看向趙熙,“我媽她不要我了……是不是我不夠好啊?”
趙熙真誠地看向武玄清的眼睛,告訴她:“她沒有不要你。她只是可以輕松去休息了,因為她放心了,她知道你幸福,知道你會好好地活下去。武玄清,你很好,非常好,阿熙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