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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話不投機(jī)半句多,所以,姬無妄壓根就沒想到剛剛那事竟然還沒被人翻篇兒。
他不確定沈孤舟在剛剛那一瞬到底有沒有認(rèn)出他,但一生要強(qiáng)的魔頭,在沈孤舟沒有把證據(jù)甩到他臉上之前,是死都不會承認(rèn)的。
姬無妄兀自揣摩了一會兒沈孤舟的心思,方才有恃無恐的出了聲。
“入幕之賓算不上,頂多,不過三兩消遣。”姬無妄笑著將目光停落在沈孤舟的身上,肆無忌憚地將人打量了一番,輕挑而又露骨的惡心人道:“你倒是長得合我胃口,不知,今兒個可愿意留下來陪我?”
獄中的火光被冷風(fēng)吹動的晃動了兩下,火光明滅之間,人影在地面交疊。
姬無妄這極為輕浮的話似是讓這冬日的風(fēng)都染上了幾分灼燙的熱意,沈孤舟握著傘柄的指尖微不可查的停頓了少許,隨后他彎下腰,將傘立在了一側(cè)的角落里。
沈孤舟:“好。”
姬無妄:“......什么?”
傘尖的水順著骨架滑落,在地面洇出一灘水色。
姬無妄視線微抬,便見沈孤舟緩緩直起身,那修長挺拔的身姿立于原地,光色透過圍欄映照入內(nèi),在那雪色的袍角浮動出少許微光來。他緩步走上前,在姬無妄的視線當(dāng)中,抬手勾開了身上披著的雪色大氅的束帶。
姬無妄:“?”
直到這時,姬無妄才反應(yīng)過來,沈孤舟的那一句好,應(yīng)的是他剛剛隨口而出的一句撩撥。
姬無妄驀地瞪大了一雙眼睛,神色驚恐的道:“等等等等,大哥,你是不是進(jìn)錯了門,認(rèn)錯了人,咱們有話好商量,你別脫,你再脫,我喊人了!”
沈孤舟卻是又向前走了一步。
姬無妄閉上眼睛,身子向后一縮的‘吱哇亂叫’出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來人啊,救命啊——”
沈孤舟:“......”
牢中的鎖鏈劇烈的晃動著,在黑暗中‘叮叮咣咣’的響個不停,沈孤舟的腳步緩緩?fù)T谠兀糁矍皾獬淼皆趺匆不婚_的黑暗,眸中浮動出些許晦暗難明的光色來。
……
牢中的炭火‘劈里啪啦’的燒著,四周靜的出奇。
姬無妄兀自喊了一會,發(fā)現(xiàn)沈孤舟并沒有靠近。
他有些尷尬的閉了嘴,喉嚨間因吸入了過多的冷氣咳嗽了兩聲,嗆得他眼尾生紅,逼出了少許水色。半晌,他眨了眨眼睛,抖落了眼睫上的水珠子,偷偷地睜開了一只眼睛。
不遠(yuǎn)處,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張矮桌,矮桌旁炭火燒的正旺,剛剛還站在眼前晃悠的沈孤舟正單手支著下額,悠然的坐在桌邊——烹茶。
姬無妄:“你.......”
“不叫了?”
沈孤舟抬手斟茶,冠上珠玉因他的動作垂落,雪色的衣袍整潔,就連那扣子都還十分敬業(yè)的高束于頸,只露出了一線優(yōu)美下頜置于微光中。而剛剛被人脫掉的大氅則被人放在一側(cè),整齊堆疊。
這模樣怎么看,怎么像是要與他徹夜長談,而不是......
姬無妄干咳了兩聲:“這里都是你的人,我叫破喉嚨也沒人來救我。”
沈孤舟不置可否:“你知道就好。”
這人還真是......
不講一點(diǎn)情面。
沈孤舟將茶杯端起,微微側(cè)目:“你就沒有什么想對我說的嗎?”
姬無妄:“我口渴。”
沈孤舟:“.......”
剛剛叫了兩聲還怪口干舌燥的,反正現(xiàn)在也沒人認(rèn)識他,秉持著披了一層馬甲就可以不要臉的宗旨,姬無妄就干脆讓自己不要臉到底。但,當(dāng)他看見沈孤舟拿起的是他剛剛喝過水的那只水杯之后,他突然發(fā)現(xiàn)這世上竟然還有人可以比他更不要臉。
姬無妄瞪大了雙眼,再次制止出聲:“等等等等,你你你你坐回去,老實呆著,我.......我不喝了。”
沈孤舟挑眉:“真不喝?”
姬無妄:“不喝!”
他堂堂魔頭是絕對不會跟沈孤舟共用一個杯子的!
魔頭有骨氣的很。
姬無妄提起的心重新落了回去,神色估疑的又朝沈孤舟撇了一眼。
不過......
這人今天怎么回事?是吃錯藥了?還是殼子里也換人了?
姬無妄有些吃不準(zhǔn)狀況,見人低頭神色不明的摩挲著掌中的青瓷杯,沖著人問出聲來:“你到底干什么來了?”
沈孤舟在姬無妄的聲音里,將手中的杯子放下:“我來同你做筆交易。”
牢中靜了一瞬,姬無妄眼皮子沒來由的又跳了一下:“什么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