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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通訊器道：“你們把剩余的異獸清理掉，我先回中央星一趟。”

“收到！”

地面上，數(shù)千年來燈火通明的巴別塔，此時已經(jīng)失去了所有照明，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隨著藍(lán)色方塊的消失，室內(nèi)潔白的燈光砰然熄滅。無數(shù)只機(jī)械手失去了控制，像是沒了提線的木偶，轟然落地。

諾亞的確停機(jī)了，但是米拉的異化進(jìn)程卻還在繼續(xù)。

那把削鐵如泥的匕首躺在滿地塵埃之中，已經(jīng)變得傷痕累累。伊洛恩彎腰將它拾起，手指發(fā)抖，握住匕首的刀柄，狠下心，對著米拉鱗甲蔓延的胳膊用力劃了一刀。

鮮血噴涌而出，打濕了伊洛恩的衣襟，異化蔓延的速度略微減緩，但那些猙獰的鱗片仍在頑固地向上攀爬。

米拉艱難地?fù)伍_眼皮，看見自己變得形狀可怖的胳膊，眸中閃過一抹嫌惡。

他咳嗽兩聲：“別……管我了。快走吧，真是諷刺……堂堂s級雌蟲，最后竟要變成這種怪物……”

也許是失血太多的緣故，他說話的聲音開始變得中氣不足，聽起來有些虛弱。

伊洛恩急忙按住他不斷抽搐的手臂：“別說話了！不然異化的進(jìn)程會更快，我的血液可能有抑制作用，你試試——”

匕首劃破指尖，指尖的血喂到米拉唇邊，然而血液剛剛觸碰到米拉的嘴角，對方卻像是碰到了什么腐蝕性液體似的，猛地蜷縮起來，然后嘔出一大口鮮血。

伊洛恩一下子嚇得手足無措，不敢再動，只有指尖的鮮血順著手背慢慢落下來。

“爛好心的閣下……你又在做什么天真的事。”米拉勾起染血的嘴角，發(fā)出一聲含糊不清的笑音，“我之前……明明想要?dú)⒛悖愀陕镞€在我身上浪費(fèi)自己的血？”

“一碼歸一碼，你剛才也救了我一次。如果不是你及時闖進(jìn)來叫醒了我……我可能會一直無法醒來。”

伊洛恩低聲道：“而且你是露比的父親不是嗎……我答應(yīng)過要幫助露比找到你的。”

“別白費(fèi)力氣了。”

雙腿也開始抽搐膨脹，眼看著又要發(fā)生異變，米拉咬緊牙關(guān)，劈手從伊洛恩手里奪過匕首，一把插入了自己的大腿動脈。

刀刃扎進(jìn)皮肉的悶響讓人毛骨悚然，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痛般大笑起來：“哈哈……我能感覺到……這個身體，已經(jīng)不再受我控制了。就算你是什么完美基因體，也不可能逆轉(zhuǎn)這個進(jìn)程……沒用的。”

笑聲戛然而止，他顫抖著呼出一口氣：“哈哈，雄蟲變成藥劑，雌蟲變成異獸，這就是智神為我們準(zhǔn)備的……光明前程啊……”

伊洛恩死死攥住他逐漸冰冷的手：“不要死，米拉，你不想再見露比一面嗎？還有，還有可可……好不容易，你們才能夠解開這些年的誤會……”

“沒有意義，我們早就不是當(dāng)年的樣子了。”

米拉用手遮住眼睛，聲音輕得微微顫抖：“我到現(xiàn)在才知道……我這苦苦掙扎的一生，原來只是被這個所謂的智神操縱的一枚棋子。”

事到如今，他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他的仇恨和憤怒都早已被劇本安排妥當(dāng)，成了自驅(qū)力最強(qiáng)的燃料。什么天之驕子，什么星盜首領(lǐng)，不過是智神手下好用的一條瘋狗罷了。

一滴淚從他的眼角滑落下來，落在身下的血泊之中，濺起小小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