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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蘭托卻只是不緊不慢地將鵝肝一分兩半,銀質餐刀與瓷盤相碰,發出叮的一聲。
他的聲音十分平靜:“可可閣下,我很好奇,是什么讓你產生可以對我發號施令的錯覺?”
四周的氣溫似乎隨著這句話而驟然降低。可可脊背一僵,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道:“哎呀,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可是智神最寵愛的雄蟲呢!只要你愿意幫我這一次,我一定會給你豐厚報酬的——不論是權力,地位,金錢……什么東西,全都可以!”
塔蘭托淡淡道:“這些我全都已經有了。”他看向可可,語氣帶上了一絲古怪的起伏:“不過,你說智神很喜歡你是嗎?”
可可仿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道:“沒錯,智神最喜歡我了!可以說,我就是智神意志的化身!你可以把我當作是智神在世間的代行者……”
“很好。”塔蘭托慢條斯理地抬起手,勾住一旁的吊繩,再次拉了下去:“那你就和他一起下去吧。”
可可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咔嗒”一聲機關響動,頓時臉色大變:“不,等等!你怎么能——啊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聲隨著墜落的身影急速遠去。塔蘭托注視著重新閉合的地板,將鵝肝送入口中,慢慢咀嚼著,鮮美的汁水在舌尖綻放。
他回過頭來,目光穿過全息投影半透明的色塊,落在餐桌對面的空位上。
“又清理掉了一個智神的走狗。”他端起酒杯,向著虛空敬禮,“也將那個顛覆你的研究結論的家伙扼殺在了搖籃里。”
“一切都會保持你離開時的樣子。”他將美酒一飲而盡,低聲自語,“不會有任何改變。”
他自斟自飲。節目的聲音喧囂嘈雜,令這棟建筑中某些窸窸窣窣的細小動靜顯得格外不起眼。
二樓的走廊里,一群全副武裝的雌蟲正在巡邏,整齊的腳步聲交錯回蕩,確保這里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也跑不出來。
埃爾文被五花大綁地捆在床上,營養液順著吊瓶源源不斷地注入血管,確保他不會餓死。
他嗚嗚叫著拼命掙扎,然而身體被束縛帶死死捆綁,根本動彈不得,嘴巴也被堵住,完全發不出聲音。
埃爾文渾身是汗,瞪大眼睛盯著天花板,像是恨不得用目光燒穿屋頂,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早知道……他就不該對塔蘭托抱有什么幻想!
以前塔蘭托雖然也很過分,但頂多就是把他關在家里,勉強還有個蟲樣。現在根本就是一個神經病!瘋子!暴君!
還溝通!溝通個蟲蛋!
埃爾文在心里把塔蘭托罵了一萬遍,但是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身體的束縛,又不免有些絕望。
他該不會要被關在這里一輩子吧……
正想著,他忽然聽見床底下似乎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有螞蟻在啃食磚頭一般。
埃爾文忽然停下了掙扎的動作,警覺地豎起耳朵。
緊接著,床底下的聲音忽然由朦朧變得清晰,隨著最后一塊地磚輕輕地撥開,似乎有什么東西爬進了他的房間。
埃爾文屏住呼吸,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灰撲撲的小身影從床底爬了出來。
“嗚嗚——”
他嚇得再次劇烈掙扎起來,然而外面的守衛早已經習慣了他的掙扎和叫聲,只是漠然地守在門口,對房間里的一切動靜置若罔聞。
埃爾文滿心絕望,然而就在床底來客起身的一瞬間,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幼崽形態的露比氣喘吁吁地趴在床邊,他渾身臟兮兮的,墨綠的長發也被染成了灰黑色,活像只剛從廢墟里刨出來的小動物。
他呸呸吐了兩下,將嚼碎的鋼筋水泥渣吐在地上,然后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灰塵,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噓——”他將手指抵在唇間,朝埃爾文比了一個噓聲的手勢。
埃爾文瞬間安靜如雞。
露比閉上眼睛,身形迅速拉長,變成少年模樣。然后他一把扯掉埃爾文嘴里的布條,隨即雙手抓住束縛帶,用力一撕!
嗤拉!
牢固束縛帶如同脆弱的紙片,應聲裂成兩半。
埃爾文長舒一口氣,他立即拔掉手腕上的營養針,也顧不得露比渾身臟兮兮,直接一把將露比摟緊了懷里,聲音壓得極低:“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有什么變異老鼠鉆過來了!”
露比眨眨眼,小聲解釋:“你之前畫的那些暗道都被封死了,所以我只好自己啃了一條新的路出來。”
多虧了先生為他強化體質,他才有了這幅能咬穿房子的好牙口呢。
埃爾文沉默了一秒。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種行為確實和老鼠沒什么區別。
但露比是為了他才這么做的。
所以露比是世界上最最可愛的綠毛小老鼠。
然而,露比并沒有給他太多感動的時間。灰撲撲的綠發少年一把推開埃爾文,眼眶瞬間蓄滿淚水:“埃爾文,我找不到先生了……他的坐標突然消失了……我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