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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抽干你的血液,把你大卸八塊!”
“是的,我知道了。”伊洛恩輕聲說,“沒關(guān)系。”
米拉猙獰的神情有一瞬間的凝滯。
伊洛恩忍不住又嘆了口氣:“根據(jù)你的理論,被綁定的雌蟲應(yīng)該是無辜的,沒錯吧?等你把藥劑做好之后,也會交還給我的雌君,讓他從此自由的,對嗎?”
他見米拉一言不發(fā),仿佛凝固了一般,只能又道:“只要你這樣做了,那就沒關(guān)系的。”
米拉臉上的笑意完全消失了。
他慢慢咀嚼著這句話:“……沒關(guān)系?”
——什么叫作沒、關(guān)、系?
他難道是在做什么錯事嗎?!
雄蟲的破口大罵和恐懼求饒都只會證明米拉的理論正確無誤,可是這一次,他卻被原諒了。
這一瞬間,米拉從一個替天行道的英雄,淪為了一個窮兇極惡的暴徒。
米拉的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他臉上的表情像是裂開的瓷器面具,精心設(shè)計的優(yōu)雅體面碎成兩半,深藏其中的可怖靈魂瞬間暴露無遺。
他猛地攥緊伊洛恩的衣領(lǐng),將他提起,手術(shù)器械叮叮當當?shù)貟呗湟坏亍;靵y的金屬碰撞聲中,他死死掐住了伊洛恩修長的脖頸,兇相畢露。
“你這家伙,”他的聲音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從容,仿佛他扣住的不是伊洛恩,而是自己的喉嚨,將自己掐得聲嘶力竭,“你怎么敢對我說這種話?!”
他聲音拔高:“自以為是地寬恕我,自身難保地同情我,呵!你以為這樣裝模作樣,我就會放過你嗎!”
他咆哮到近乎破音:“你明白什么?你懂什么?你從來就沒有經(jīng)歷過那種痛苦!你根本就不明白!”
伊洛恩被他勒得皺起眉頭,虛弱地咳了兩聲,卻依然平靜地注視著他。那雙眼睛是如此平和,幾乎像是一面纖塵不染的鏡子,照出米拉此刻扭曲的面容。
米拉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不對。
這個眼神不對。
這個時候,雄蟲的眼神明明應(yīng)該是恐懼的、悔恨的、慌亂的、憎惡的……
而不是這樣,平靜而深邃,仿佛是月光皎潔的長夜,觀照并收容一切苦難,溫柔又滿含悲憫。
好像他面對的不是一個正處于暴怒之中、并且隨時可能會奪走他生命的星盜首領(lǐng),而是一個走投無路的、正在受傷哭泣的孩子。
米拉呼吸一窒,渾身的血液都幾乎凝固了。
這怎么可能?
一個即將被做成藥劑的雄蟲,竟然在憐憫他?
伊洛恩說:“我完全明白。”
手術(shù)室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陷入一片死寂。
米拉鉗制的手突然松開,伊洛恩像只斷線的木偶,重重地跌回手術(shù)臺,后腦撞在金屬臺面上,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
“咳。”他捂著腦袋嗆咳一聲,感覺喉間火辣辣的疼,后腦勺更是疼得要命,恐怕不用面前這個瘋子動手,他都命不久矣。
生理性的淚水模糊了視線,伊洛恩抬起頭,隱約看到米拉站在逆光中,高大身形的陰影籠罩著自己。
“呵呵……”米拉發(fā)出一陣低低的笑聲,然后這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夸張,仿佛是遇見了特別幽默的事情,又好像只是在嘲諷,可是又不知道在嘲諷誰。
他雙手捂著額頭,斷斷續(xù)續(xù)地笑了好一會兒,然后才低下頭來,指縫中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三言兩語的寬容,實在太廉價了……閣下,你以為動動嘴皮,能真的救得了誰?”
“我沒有想要救誰。”伊洛恩扶著床沿,聲音有氣無力,“那種事情,我做不到。”
米拉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你也只不過是個虛張聲勢的廢物,我真不應(yīng)該和你浪費時間。”
他彎腰撿起落在地上的手術(shù)刀,神色變得怨毒而陰鷙:“你弄臟了我的好心情,光是把你提煉成藥劑,已經(jīng)不足以平息我的怒火。我改變主意了。”
他轉(zhuǎn)著刀片,一步步向伊洛恩逼近,喃喃道:“我要一刀一刀,慢慢地剖開你的胸膛,打開你的心臟,看看你這顆華而不實的心里面,到底裝著些什么奇怪的東西。”
伊洛恩:“……”那種事情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