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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格利的表情凝固了幾秒,然后他大受震撼:“什么意思,你文盲啊?”
伊洛恩尷尬地雙手合十,苦笑道:“拜托你,不要說的這么大聲。”
這又不是什么特別光彩的事,他真的不想連累詩因在外面到處丟臉。
寶格利露出見鬼一樣的表情,他狐疑地瞇起眼睛,問:“那你跟詩因怎么認識的?”
”呃,”伊洛恩撓了撓臉頰,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大概就是……結(jié)婚認識的?”
寶格利:“……?”
“結(jié)婚?那豈不是——什么鬼,你居然是詩因的雄主?!”寶格利的聲音驟然拔高,然后他瞪著眼睛,將伊洛恩從頭到腳來回掃視三遍,難以置信道,“連字都不認識一個,詩因居然還能讓你活到現(xiàn)在?他怎么沒把你大卸八塊?”
伊洛恩:“……”
寶格利見他一副噎住的表情,煩躁地用鞋敲著地面,不耐煩地說:“算了!按手印總該會吧?”
他風風火火地翻出一盒印泥,像監(jiān)督犯人似的,目光炯炯地盯著伊洛恩染紅食指,直到那個清晰的指紋穩(wěn)穩(wěn)落在紙上,才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
寶格利惡狠狠地卷起協(xié)議,滿意地上下掃視一遍,又在伊洛恩鼻尖前威脅似的晃了晃,繼續(xù)撂狠話:“你給我記住,要是今天的事傳出去半個字,就算詩因跪下來向我求情,我也要把你塞進離子炮,當成炮彈發(fā)射掉!”
伊洛恩無奈道:“是是,保證守口如瓶。”
寶格利眉眼間依然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焦躁,他粗暴地將協(xié)議塞進保險柜,開始在辦公室里焦躁地來回踱步,軍靴在地板上踏出沉悶的聲響。
然后他突然停下腳步,指著伊洛恩的鼻子,厲聲道:“今天的事就當沒發(fā)生過!以后對誰都不準提起來,在我面前也不能提!”
伊洛恩頓了一下,他這次沒有立即答應下來,而是看著面前這只炸毛的雌蟲,語氣平和地說:“其實我覺得,哭泣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你為什么會這么在意呢?”
哭泣也好,忍耐也罷,都只是一種自然的情感反應。寶格利想要隱瞞哭泣的事實,為此大動干戈,他也盡量配合工作,只是覺得對方似乎不用為此過分焦慮,大動肝火。
“誰哭了?誰在意了!?”寶格利像一根被點燃的炮仗,立刻噼里啪啦地爆炸了,“你敢再說一遍?你是想找死嗎!”
他重重一揮手,轟隆一聲,巨大的立體星圖被他掃到地上,五顏六色的小行星嘩啦啦散落滿地,在辦公室地板上滾動著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寶格利一腳踩碎了幾顆行星模型,氣勢洶洶地朝伊洛恩逼近,赤紅的眼眸里怒火熊熊燃燒,他吼道:“我不是說過不準提嗎!”
伊洛恩卻只是彎腰拾起滾到腳邊一顆藍色的星球模型,輕輕放回桌上,平靜地說:“我倒是覺得,哭泣不是一件壞事,這并不會損傷你的形象,也不會影響你的威望。”
還能流出眼淚,證明心還很年輕,所有的觸覺都敏感而鮮活,疼痛和悲傷都能牽動身體的反應。
倘若一切都壓在心里,年深日久沉淀成石塊,不斷累積,漸漸將心臟埋沒。
到那時,就什么也感覺不到了。
他安慰道:“畢竟那個房間灰塵實在太多了,就算是詩因進去也會被嗆到流淚的,你不用苛責自己。”
寶格利微微一怔。
伊洛恩從懷里掏出一只保溫瓶,輕輕晃了一下,讓里面的液體發(fā)出悅耳的聲響。他語氣如常地問:“要不要喝點水?”
“要你多管閑事,”寶格利回過神來,把頭一扭,氣哼哼地說,“不喝!”
伊洛恩自顧自地給他倒了一杯冒著熱氣的果茶,淡粉色的液體在杯中蕩漾,他自賣自夸道:“這是我剛剛煮好的水果茶,加了一點蜂蜜,很好喝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對嗓子特別好哦。”
“……”寶格利翻了個白眼。
伊洛恩見寶格利依舊梗著脖子,一副寧死也不想搭理他的樣子,便識趣地放下茶杯,問:“我現(xiàn)在可以回去了嗎?”
寶格利根本不拿正眼看他,揮揮手,趕蒼蠅一樣:“滾滾滾。”
伊洛恩便不再耽擱,從善如流地走了。
他剛剛把門帶上,就聽見咚的一聲巨響,好像門板被什么飛來的硬物擊中,膽戰(zhàn)心驚地抖了三抖。
門板上赫然出現(xiàn)一個凸起的痕跡,警報器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走廊上的軍雌們紛紛看了過來,見到是寶格利的辦公室,又見怪不怪地回過頭去,繼續(xù)各忙各的。
寶格利罵罵咧咧的怒吼聲直接穿透門板,鉆進了伊洛恩的耳朵里:“文盲就給我好好讀書!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回頭怕不是要被笑死!”
伊洛恩小心翼翼地再次推開門,看見地上躺著一本厚厚的精裝大字典。燙金的書角被砸得凹下去一個坑,可見剛才撞到門上的時候遭了多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