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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因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他松開手,幾乎有些泄氣地問:“那你到底想說什么?”
伊洛恩羞愧地低下頭,他難以啟齒,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就是想問,你,能不能先……給我一本識字教材?”
天可憐見,要知道伊洛恩上輩子好歹也有個正經本科學歷,雖然說對語言文字并沒有多少深入的造詣,但起碼中英文都能懂一點,還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有朝一日會淪落到文盲的地步。
這些蟲族的文字他本來就不認識,詩因又寫的全是連筆和花體,這封信擺在伊洛恩面前,跟天書也沒什么兩樣。
詩因說的那些問題都太遙遠了,他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識字。
詩因:“……?”
詩因的表情也凝固了。
他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皺眉思索了半天,才試探著確認道:“你要識字教材做什么……拿來學習嗎?”
伊洛恩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詩因難以置信:“你不識字嗎?從來沒上過學?一個字都不認識?”
黑發雄蟲的腦袋越垂越低,滿臉羞愧,可是他確實從來沒上過蟲族的學校,只能再次點頭。
詩因:“……”
詩因突然一個翻身躍下病床,伸手就要搶回信紙:“既然看不懂就別看了。”
他的耳根微微發紅,語氣強硬,但又隱隱藏著幾分窘迫:“還給我。”
“不,等等。”伊洛恩卻躲過他的手,將信紙緊緊護在胸前,懇求道,“我想留著等以后再看,可以嗎?”
他見詩因好像不太高興,又認真地說:“你的書法真的很漂亮,我很喜歡,就當……當做是送我的第一本字帖?好嗎?”
詩音的一雙長眉緊緊皺在一起,擰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疙瘩,看得出內心十分糾結。
他臉上閃過無數復雜的表情,最后卻只是抿緊了嘴唇,臉頰蒸騰,像是有一股突如其來的熱氣,把這里烘烤出了兩團可疑的紅暈。
紅色蔓延開來,花朵狀的蟲紋像是被點燃一般灼灼發亮,那片暖熱的紅色從他的脖頸一路燒到耳尖,最后甚至連眼尾都泛著薄紅。
“……隨你便。”
他咬牙留下這句話,說完,便同手同腳地大步走了出去,砰地摔上房門,背影堪稱落荒而逃。
病房里突然安靜得可怕。伊洛恩低頭看著皺巴巴的床單,伸手將它慢慢撫平。
要不是上面還殘留著詩因的體溫和氣味,他幾乎要以為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
他端起詩因留下的信紙,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連一個標點符號都看不懂,最后只能苦惱地長長嘆了口氣。
隨即他又想起什么,遮住面容的信紙稍稍下移,露出一雙疑惑的眼睛。
詩因剛才說他們已經綁定了,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伊洛恩仔細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記憶,他確信自己沒對詩因做過什么太出格的行為。
在他昏迷過去之前,他們應該只融合了三種津液吧?
難道是他昏迷的時候,詩因自己……拿他……
伊洛恩忽然雙臉爆紅,整個人像是變成了一只煮熟的蝦米,慌忙彎下腰去,用厚厚的被子埋住過熱的臉。
啊啊啊……救命救命救命!
怎么能想這種事!
伊洛恩立即進行自我檢討,并覺得一定是之前那些衰亡期的圖片看壞了他的腦子。
他抄起枕頭用力拍打自己的腦袋,像在驅散什么邪祟似的,閉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詞:“臟東西,快出去,快出去!”
他拿枕頭蓋住頭,稍微平復了一會呼吸,又探出半張臉,眼神呆滯地看著天花板。
那個可怕的猜想像是扎根了一樣揮之不去——如果……如果詩因真的趁他昏迷的時候……
”啊啊啊!”伊洛恩又開始拿腦袋砸枕頭了。
蹲在一旁的小貓咪同樣呆滯地看著他,像是不知道他突然在發什么瘋。
伊洛恩忽然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信紙在他手中簌簌發抖。
如果直接去問詩因真實情況的話,萬一,他是說萬一,要是真的發生了什么……那……豈不是大家都很尷尬……
伊洛恩重新展開詩因的手寫信,面色凝重地看著上面飄逸的筆跡,如臨大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