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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灑下，驟然照亮浮沉在水面上密密麻麻的白肚皮。

魚鱗剝落，魚身在水里被泡的腫脹，魚眼凸突，從眼眶中脫落進(jìn)水里，沉下去，浮上來，空洞的望著沒有多少光亮的天空。

忽然，水面泛起不正常的漣漪，緊接著，“嘩啦”一聲，水面破開，幾個快要和夜晚融為一體的黑影拖著一條粗壯的觸手從水里出來。

幾天后，

牧?xí)r野用袖子蹭了下濺到臉上的血跡，手中的黑色電流消散。

他已經(jīng)連著一個星期沒有回水母館了。

回到他在隔壁市搭建的臨時住處，牧?xí)r野將這一個星期給白擺搜尋的一些亂七八糟打包，裝車。

該回去了，再不回去，白擺就要親自過來抓人了。

啟動車子。

輪胎碾壓路面，安靜的長道上，一輛黑色的汽車飛奔而去，消失在前方。

淡淡的爛臭味絲絲縷縷的摻雜在空氣中，進(jìn)入肺部，牧?xí)r野放在方向盤上的手一頓，側(cè)臉。望向之前去過的水庫，方向盤一扭，輪帶摩擦地面，留下連片的墨跡。

牧?xí)r野下車，關(guān)上車門。

一個月前被白擺清理好的水庫恢復(fù)了原樣，惡綠色的湖面，熏人的惡臭，唯一不同的就是被海藻纏繞的鯽魚尸體。

空中嗡嗡作響的蒼蠅，魚尸間蠕動的蛆蟲。

牧?xí)r野眉心緊蹙，他捂住口鼻，從地上撿起一個枯樹枝，挑起漂浮在湖面上翻著白肚的魚尸，翻了個面。

腐爛泡發(fā)，加上蚊蟲的啃咬，牧?xí)r野一連翻了十幾條，什么也沒看出來。

就在牧?xí)r野準(zhǔn)備放棄的時候，腳底倏然踩到了什么。

“呀啊啊，09，你干什么！”

正在海豚館跟海豚下五子棋的章三就差最后一顆就可以連成一條斜線了，打敗海豚，一雪前恥，卻猛地被從外面回來的牧?xí)r野拎著衣領(lǐng)拖到角落。

砰——

后背撞上堅硬的墻面，章三齜牙咧嘴的抬頭，對上牧?xí)r野深不見底的黑眸。

牧?xí)r野脖間的青筋隱隱跳動，臉色陰沉，眼底更是藏不住的戾氣。

章三縮脖，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他已經(jīng)好久沒有見到過這樣的09了，章三磕磕巴巴張嘴，“怎…怎么了？”

牧?xí)r野將在手心里攥了一路的試劑瓶拿出來。

看到熟悉的圖案，章三瞳孔一縮。

“呼呼呼——”

章三拿下嘴下的呼吸管，趴在岸邊，大口大口粗喘著氣。

漂在水庫表面的死魚尸這幾天全部被他撈了出來，他已經(jīng)陪著牧?xí)r野把水庫翻了不下十遍。

嘩啦——

牧?xí)r野從水里出來。

他就說被研究所撈走了吧，09還不信。

“起來，回去。”

章三不敢有意見，這幾天他都快被09周身的低氣壓凍死了。

車內(nèi)。

牧?xí)r野瞥了眼章三，冷聲道：“回研究所，交任務(wù)?！?

“哈？”

白擺從柜子里翻出六個粉色的小瓶子，不舍的遞到牧?xí)r野手里。

“我要離開海洋館?！?

觸手捆上牧?xí)r野的手腳，把人壓在地上，細(xì)碎的紫光從瞳孔溢出，白擺冷著臉，“你再說一遍！”

牧?xí)r野任由白擺欺身而上，唇齒輕啟：“我要離開海洋館?！?

白擺不死心，“去哪？隔壁還是、”

“都不是。”牧?xí)r野打斷，“我要離開，很遠(yuǎn)。”

“不行！”

“我不允許！”

霹靂乓啷的一陣亂響，觸手將周微的物品掃落，煩躁的拍在地上，白擺似乎在以這樣的方式向牧?xí)r野發(fā)泄自己的不滿。

可惜牧?xí)r野裝瞎。

白擺沉臉注視著牧?xí)r野，一人一水母誰也沒有說話，就這么大眼瞪小眼的干耗著，好像誰先說話就會輸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牧?xí)r野說話了。

“明天走?！?

“我不準(zhǔn)?！卑讛[臉黑的感覺都要滴墨了，他前面說的話，幼崽是沒聽見嗎？！

“我車?yán)镉薪o你從隔壁帶的禮物。”牧?xí)r野像是沒有聽見白擺的話，“粉色的。”

白擺要被幼崽不配合的樣子氣死了，“牧?xí)r野?！?

牧?xí)r野眼瞳一顫，白擺很少會叫他的名字。

他垂下眼眸，接著道，“有一個粉色的娃娃，耳朵上帶著紫色小花?！?

纏繞在牧?xí)r野四肢上的觸手收縮，攥緊，在牧?xí)r野的蒼白的皮膚上留下了紅痕。

牧?xí)r野仿佛感受不到痛覺，說完就沒有說話了。

好像他先低頭出聲，就只是說這一件可有可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