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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悶哼一聲,胸口鮮血直流,嘴上毫不服輸:“我管他是你的什么東西!齊云霄,你叛離門派、重傷為兄還不夠,還和這種人狼狽為奸,你就是個正道敗類!邪魔歪道的走狗!像你這種人,早就該以死謝罪了,怎么還敢去參加什么天香宴,斗什么法!”
祝乘春冷冷看著越說越激動的林昭然,忽然道:“你在嫉妒。”
“誰嫉妒了?我怎么可能嫉妒他!”林昭然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臉上肌肉扭曲,眼珠蹬得鼓起,“他自甘墮落,我是劍修首席,他會的劍法我都會!我怎么會嫉妒他!”
齊云霄猛地拔出劍,林昭然摔倒在地,勉強半跪在地上,臉色發青,讓他跪在昔日的齊首席面前,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祝乘春道:“既然本君是邪魔歪道,那本君就邪魔歪道一回。”
抬靴狠狠踩在林昭然撐地的手背上,用力一碾:“說,沈宗主的尸體現在何處?”
指骨斷裂的聲音傳來,林昭然面色扭曲,卻還能笑出聲:“哦……呵……呵,原來你們……為了那個死人而來。”
他匍匐在地,卻以一個扭曲的姿勢仰著臉,他嘴角瘋狂揚起,好像在笑,眼中卻滿含恨意,被這樣不體面地踩在腳底,像是被剝去了所有的光鮮亮麗,露出早已腐爛發臭的內里。
“我憑什么告訴你們……咳、咳咳,沈聽瀾就是該死!活該被蟲子咬爛!”
齊云霄心中一凜,拔出渡春生橫在林昭然頸間,劍氣寒意頓時割破林昭然的肌膚,汩汩冒著血:“蟲子?說清楚,什么蟲子?”
林昭然卻狀若瘋癲地笑著,不說話了。祝乘春瞇起雙眼:“不好,有人來了。”
粉色領域被從外面攻擊,宛如水波般層層蕩開波紋,轟然破碎!玄冥子一身黑袍,現身人前,衣角掠過,草木盡皆枯死,竹林紛紛泛黃。
比起在水牢時,玄冥子的修為似乎更加磅礴,氣息更加微妙,深不可測。
林昭然像是看到了救星,嘶啞著嗓子:“宗主!”
玄冥子話不多說,拍出一掌,黑色掌印化為一座沉沉大山,滅頂壓下,以祝乘春的修為也沒法抵擋。那一瞬間,祝乘春飛快抱起齊云霄,青霞珠閃現,二人消失無蹤。
“廢物。”
玄冥子有意偏移掌風,躲避不及的林昭然還是被壓爛了半個身體。他吐出帶著內臟碎片的鮮血,眼神怨恨:“我不是廢物!”
玄冥子冷嗤:“你練了這么久的劍,連齊云霄一劍都接不下,還勞本座救你,不是廢物是什么。”
林昭然黑發遮面,瞳孔發散,生機在迅速流失,可他的五指抓緊了地面磚石,抓得血肉模糊也不放手。
那個紅衣的漂亮男人說的沒錯,他確實嫉妒齊云霄。
憑什么師父獨寵他?憑什么道基盡毀還能涅槃?憑什么連春君都甘為裙臣?憑什么離了青霞宗,在天闕宗也能大放光彩?
……憑什么,自己也是劍修首席了,卻沒人用敬仰的目光看他?
在玄冥子面前,他卑賤如爬蟲;在眾弟子面前,他更是被不止一次地和齊云霄相提并論。
所有人都說,兩位首席云泥之別,他不如他。
憑什么!
他咬碎了下唇,嚼爛了舌尖,怨恨到了骨子里:“給我一只……蟞蟲,我要親手……葬送他們!”
第53章
齊云霄睜開雙眼, 舉目是他所熟悉的場景。
濺濺瀑流,碧潭幽幽,花樹掩映,崖巖陡峭。這里是風月道的南峰, 銜春澗。
祝乘春雙臂穿過齊云霄腋下和腰下, 立于潭邊,一抬首, 懸泉瀑布飛流直下, 于平靜深潭濺起白浪銀珠,氣象萬千, 嘩嘩水聲不絕于耳。
祝乘春環顧四周,先是錯愕挑眉,后低頭瞧著懷里的劍修, 戲謔地吻了吻那人鼻梁, 銀發繾綣落于頸間:“云霄兒所想竟是此處。”
在眼前水簾后的洞穴里,他曾藏身其中壓制情咒, 還被因進境了第一重天情絲繞而焦躁難忍的齊云霄找了過來,目睹他的狼狽一面。
那時春君受不了新鮮純陽之血的誘惑, 壓著齊云霄吸了個爽。
誰知, 最初只想抓個血食緩解情咒壓力,自己卻越陷越深,后面寧可自行運功壓制,也不愿多傷齊云霄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