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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云霄想起付青說的話,又想到聞琴被縫起來的胳膊,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天真少年和那種悲慘的事情聯(lián)系起來。
與言席玉告別,任由小少年牽著他的衣角引他回去。然而打開飯盒,齊云霄徹底紅溫。
四菜一湯,靈米顆粒飽滿,香氣撲鼻,菜品擺盤精致,看著挺豐盛。令他怒從心頭起的是祝乘春留的一封親筆信:
“云霄親啟:念爾身虛體疲,本君特意命廚房準(zhǔn)備了東海燒玉蠔、龍虎斗霄丸、赤陽羝肉羹、地火燴玄龜、合歡渡厄湯。云霄一定要全部吃掉哦,莫要辜負(fù)本君情意~”
第6章
金發(fā)少年小心翼翼覷著面色不善的劍修,耳緣金雀翎毛可憐地瑟縮起來:“齊師弟……是菜不合你胃口嗎?”
齊云霄捏了捏眉心,努力壓下心口那股煩躁。菜肴自是極好的,處理過的玉蠔晶瑩剔透,浸著炙邊肉片的湯汁香氣撲鼻,菜品都是十足大補(bǔ)之物,于他的純陽之體大有裨益,單是聞著便有一股暖氣自肺腑而入,盤桓丹田之中。
細(xì)究起來似乎也并無不妥,藥浴是為洗去殘余寒毒,膳食是為鞏固純陽體質(zhì)。
他真正惱火的是祝乘春這番輕浮作態(tài)。
聞琴見他動了筷子,小小地松口氣,搬了把凳子坐在旁邊。齊云霄夾菜動作一頓:“聞師兄一起?”
聞琴連連擺手:“聞琴吃過了,不餓的!春君大人說了,讓我看著師弟吃。”
說罷這小少年當(dāng)真便規(guī)規(guī)矩矩端坐一旁,雙手交疊放在膝頭,歪著腦袋看他吃飯。
齊云霄被盯得有些難受,簡單用畢,放下碗筷:“聞琴師兄。”
“嗯?”少年歪頭,眼神澄澈,“怎么啦?”
齊云霄被那赤誠目光燙得心口一軟,有些猶豫是否要戳他人舊傷疤:“你的雙臂……”
聞琴似乎滿不在乎,邊收拾碗筷邊脆聲道:“哦!齊師弟是想問聞琴身上發(fā)生了什么嗎?沒事,我已經(jīng)被很多人問過了。聞琴的胳膊是被主人拿走的,我心里很難過,一氣之下從家里跑出來了,可是外面的世界好大,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那個時候是春君大人收留了我!春君大人用靈參給我做了新手臂,還給我取了新名字叫聞琴。”
齊云霄目光復(fù)雜,少年一看就是只雀妖。他知道很多修士會豢養(yǎng)靈寵,但有些心思邪惡之人會故意折磨靈寵,聞琴很明顯是后面一類。
他皺眉:“難道你還想回去?”
聞琴垂下腦袋,翎羽耷拉,聲音有些低落:“嗯……想回去的。我爹我娘都在主人家里,我從小便在主人家里長大,我們是金雀,是為主人唱歌而生的,除了唱歌,我又能做什么呢?”
或許是這種話被抨擊過許多次了,他慌亂地咬了咬唇,手指攪亂衣角:“何況,何況春君大人說,我遲遲不能入道,是因為沒有原來的翅膀,我要是想留著這里,就得回去一趟找主人要回原來的翅膀。”
齊云霄沒養(yǎng)過靈寵,卻也知道拿走靈寵、尤其是拿走一只禽妖的翅膀,絕對是喪心病狂的!
什么狗屁主人!
屬于耿直劍修的正義感瞬間爆棚,劍眉一揚,上下薄唇一碰,便應(yīng)承了件事:“聞師兄如此照拂我,待我傷好,修為恢復(fù),我陪你去找翅膀。”
“真的嗎?!”聞琴瞬間歡呼雀躍,眼睛亮晶晶的,小臉蛋紅潤潤的,超開心地蹦跶過來抱了一下齊云霄,“太好了!”
齊云霄心情頗好,揉了一把少年柔軟金發(fā)。無怪付青說聞琴是祝乘春的心頭好,他也挺喜歡這個單純又赤誠的小家伙。
“這個!是春君大人給你的!”小家伙收拾完桌面,從自己的乾坤袋里掏出一黢黑長物,交給齊云霄,“桃塢里年份最久的雷擊桃木枝,春君大人說給你做新劍。”
那是一截三尺余長的桃樹枝,被靈力凝煉過,通體漆黑,堅硬如鐵。斷口處纏了紅綢,權(quán)作劍柄抓握處。被祝乘春拿走的霞云劍殘片嵌于桃枝中段,閃爍著碧色清光。
拿在手上隨意揮舞,劍身雖輕,也無明顯劍脊劍刃,卻于揮斬間發(fā)出輕鳴陣陣,似有一道熟悉卻又有所不同的靈息系于心間。
雖非金石所鑄,卻生而有靈?
齊云霄自幼學(xué)劍,他用過入門的鐵劍,也拿起過青霞宗鎮(zhèn)冢之寶霞云劍,卻從來沒用過簡陋的桃枝。于劍修而言,寶劍如衣裳,華美的靈劍固然錦上添花,但只要劍心通明,便是尋常草木亦可為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