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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后視鏡,他只能看到男人俊美而成熟的下半張臉輪廓,看不到對方的表情,甚至看不到對方的視線在何處。
稚魚抿了抿唇,襯衫下伶仃的身子直打顫,卻強(qiáng)迫自己鎮(zhèn)靜下來,在意識空間里喚系統(tǒng):【小統(tǒng)、小統(tǒng)?】
他的聲音聽上去簡直要哭出來了,【你還在嗎?現(xiàn)在這個情況該怎么辦呀?】
意識空間一片寂靜,冷的好像他昨天看的小說里霸總搓了十年內(nèi)褲的臉。
小統(tǒng)怎么又聯(lián)系不上了呀?
稚魚哭喪著漂亮的小臉蛋,連腦袋頂沒來得及整理的呆毛都蔫了。
車內(nèi)空調(diào)溫度調(diào)整成最舒適的區(qū)間,內(nèi)裝、香氛乃至后座的貓咪軟墊和抱枕,都十分符合稚魚的審美。
可惜正在瑟瑟發(fā)抖的稚魚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這些細(xì)節(jié)。
他又緊張又害怕,柔軟的唇緊緊抿著,幾乎快要喪失了血色,身上冷汗淋漓的,在自然光線下那肌膚愈發(fā)瑩白、垂散著零星墨色碎發(fā),顯露出一股子楚楚可憐的意味。
出門前涂得信息素香水,卻隨著男生緊張到心跳加快,而驟然在狹小的車內(nèi)擴(kuò)散更甚。
甜美玫瑰味道如紗如幔,輕拂過alpha鼻端,輕薄曖昧的微癢感驟然涌上心頭。
陸聽瀾抬眸,鏡片后的眸子似斂著晦暗翻涌的海,那海因空氣中的劣質(zhì)香味而微起漣漪,卻又倏忽沉寂。
稚魚總是搞不清楚香水的區(qū)別。
試用裝的香水小樣遠(yuǎn)比大瓶購買更劃算,貧窮的小主播在這種事情上向來摳摳搜搜——左右都是花香型,能有什么區(qū)別呢?
說到底,beta自己嗅不到香水的味道,就以為alpha們也難以分清各種花香之間細(xì)小的區(qū)別。
或是金桂、或是茉莉、又或是玫瑰花。
稚魚頂著各種各樣不同的信息素味道出現(xiàn)過陸聽瀾的面前,每一種都足夠甜美、芳香、誘人,每一種都是上城區(qū)最時興最受歡迎的貴族omega們才會有的香味。
每一種都虛偽、劣質(zhì),是廉價的魚目,是封住奶油的冰層、包裹住奶糖的糖紙蠟。
而陸聽瀾需要舔化那冰層,撕開那糖紙,才能品嘗到藏在劣質(zhì)品下,屬于稚魚的那種淺淡卻香甜到令人靈魂戰(zhàn)栗的氣息。
他沉沉看著后視鏡中漂亮男生的倒影。
不知怎么的,稚魚正襟危坐著揪著自己的袖口花邊,身子抖了抖,垂著眼,細(xì)密秾長的睫羽下,透藍(lán)瞳仁散出細(xì)碎的近似霧氣的水露。
好可憐,好單純。
像是誤入蛇口的小兔子,怯怯的,連絨毛也炸成雪白的一團(tuán)。
——無論周圍多么瘋狂、趨利、銅臭漫天,卻都始終美好、純粹、可憐可愛的稚魚。
懵懂的、乖巧的、不諳世事的稚魚。
陸聽瀾修長指骨握著方向盤,等待紅綠燈的間隙,目光始終貪婪黏膩在鏡中的稚魚身上。
他想:
這么單純的稚魚,怎么會想到要拉黑他、丟棄他呢?
稚魚不過是被外面那些alpha給騙了、蒙蔽了眼睛,也許是那個該死的西柚味的小鬼,又或是別的什么野alpha。
總之,這不是稚魚的錯。
而陸聽瀾該做的事情,是教會稚魚外面的alpha有多么自私自大、厚顏無恥。
紅燈過了,車子緩緩啟動,陸聽瀾收回眸光,看著路,忽然開口:“這件襯衫果然很適合你。”
稚魚絞著袖口的動作一滯。
半晌,他才怯軟回答:“嗯,謝謝哥哥。”
陸聽瀾沒再接話,車內(nèi)又陷入令人不安的沉寂。
稚魚手指尖依舊微微發(fā)顫,他長得本就無辜純美,肌膚如脂如玉,藍(lán)眸如寶石,唇色潤紅漂亮。咬著下唇眼尾漉紅著發(fā)呆時,自有種令人憐愛無比的風(fēng)情。
他先是低頭看了看手機(jī),又瞄了瞄似乎在專心開車的陸聽瀾。最后下定什么決心似的,小聲喚道:“哥哥?”
小主播嗓音好像是含了糖似的那么甜那么乖,偏帶著點膽怯而不自知的顫音,聽著都叫人心里癢癢的。
稚魚好像突然就崩潰了,咬著唇,啪嗒啪嗒往下掉淚珠子。烏黑睫毛上全是細(xì)密的水滴,墜在濃密纖長的睫毛尖,眼角暈著一片水紅,連白皙的小鼻子也是紅紅的。
他哭也哭的好安靜,只是抽泣地對陸聽瀾道:“哥哥,你別這樣,我好害怕。”
陸聽瀾依舊開車,斂著眸問:“魚魚害怕什么?”
稚魚還在那偷偷地掐自己大腿根呢,還要忍住不露出痛到齜牙咧嘴的表情,真是好辛苦。
他漂亮的眼睛里又蓄滿了一層水霧,便抽抽噎噎地:“哥哥,你讓我下車,好不好?”
稚魚睫毛尖顫了顫,閉上眼睛,真誠道:“我之后不會突然不理你了。”
……
陸聽瀾沒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