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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吊墜光芒隱去,衛澄看到,臥室內一切都靜止下來。被風輕輕吹起的窗簾滯留在半空,床頭柜上的鬧鐘靜止下來。
溫熱的手指,輕輕觸碰到衛澄眉心。衛澄本能偏開頭,躲開了宗無咎的手。
指骨勻稱的大手一頓。
宗無咎的懷疑其實很有道理,他們是強行綁在一起的合作伙伴,衛澄討厭他,提防他,也不信任他。
宗無咎眉眼沉沉,但沒說什么,直接動了下腿,讓衛澄順著腿往下滑,兩人指間的距離更近。一手卡住他的下頜,指腹按到他眉心的位置。
衛澄抿緊唇,被卡著下頜不舒服,伸手把宗無咎的手扒拉下來,額頭讓他碰著,沒有動。
隨著宗無咎精神系異能的介入,那些被模糊后,只剩下片段的記憶,清晰完整浮現在衛澄眼前。
他意識不清,蜷縮在沙發上,其實他沒有給墨卿開門,但墨卿打開了門,然后……咬了他的尾巴。
同時和宗無咎說的一樣,他的精神殿堂之內,一股漆黑的,宛若陰影的力量浮現出來,和灰色霧氣一樣的撞到一起,相互傾輒。
他的精神殿堂,相當于修士的識海。
精神殿堂劇烈震動,難以言喻的眩暈感沖擊衛澄,衛澄頭暈目眩,往前栽倒。
然而只是一瞬,顯然爭斗的雙方,察覺到這一點,分出了一部分,護住衛澄的精神殿堂。
那種眩暈感,十分難受,衛澄下意識,狠狠在男人的手臂上撓了一道,留下紅痕。
他沒栽倒過去,被柔和的風撐住肩膀。
隨著陰影被灰色隱約摻著粉的霧氣碾壓吞噬,另外的記憶浮現出來。
原來……當天晚上,窗外暴雨如瀑,墨卿已然回來了,不是墨卿所說的,第二天,墨卿咬了他的犄角。隨后,就在昨天晚上的記憶,也浮現出來,墨卿按了他藏著尾巴的尾骨。
陰影徹底被碾壓吞掉,衛澄在最初的眩暈后,身體沒有不適,然而看清這些記憶,衛澄卻產生了巨大的眩暈感,仿佛天旋地轉。
他微微喘息著,雙手用力撐在宗無咎的肩膀,讓自己可以坐直身體。額頭、鼻尖滿是冷汗,雙眼難以聚焦。
滴答、滴答,鬧鐘的指針悄然開始轉動,浮動的窗簾落下。
衛澄鼻尖酸酸的,啪嗒啪嗒往下掉眼淚。
好難過……
為什么墨卿欺騙他,還這樣對他,做這么過分的事。
忽然,哭得濕漉漉的臉頰被捧住,溫熱手指的指腹,抹在他的小臉上,幫他擦掉臉頰上的眼淚。
可跟擦不干凈似的,眼角一直有眼淚往下滾。
擦還擦不干凈,這顯然對男人來說,是一件不耐煩的事,劍眉壓在眼上,眼眸漠然冷酷。感覺衛澄再哭兩下,他都要把衛澄一下給甩開。
……模糊的視野內,衛澄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他哭得哽咽了一下,更委屈了。
然而,預想當中的被甩開,沒有出現。
宗無咎捧著他的臉,拿了紙繼續給他擦,擦完順道還幫他擦了鼻子。
銀灰的眼眸冷漠,顯然不虞,但扯了下嘴角,說:“今天被我嚇到,你也沒哭成這樣。”
但這句話,明顯踩錯了點,衛澄一下想起,他現在面臨,被迫處于中立陣營的情況,嘴一扁,掉的眼淚更加洶涌起來。
男人驟然色變,冷酷的外表裂開,支起腿把他抱懷里,給他擦著眼淚安撫:“錯了錯了小祖宗,我不該提今天的事。”
衛澄哭得小聲些了,鼻腔里哼出一聲。
宗無咎看到他這副樣子,險些被氣笑了,但沒笑,繼續哄道:“這么生氣,那你可以讓我去殺了他。”
衛澄哽咽了一下,問:“你能嗎?”
男人沉默一瞬,用力撫了撫他的后背給他順氣,冷笑一聲:“我不能?”
衛澄意識到他誤會了,解釋:“你受傷了。”
宗無咎一頓,道:“可以,但抱抱的次數,估計和把你賣給我差不多。”
衛澄想了下,再問:“你們誰更厲害?”
這一次,宗無咎沉默得久了一些:“五五開。我受傷,他也有限制。”
這和衛澄估計的差不多,都是主角,實力強橫,主角是可以……殺死主角的。但衛澄搖了搖頭,說:“足夠了。”
“你的任務是保護我,不讓我被他找到。”
“邪神,我想遠離他,再也不要見到。”
……
日暮,京州大學東門,伴隨著下課鈴,越來越多學生涌出來,橘色暖光照在他們年輕飛揚的面孔上。
氣質清貴的男人靠在車門邊,轉眸看過來。他看似在等人,不知道等的人會從哪兒走過來,實際上視線落在其中一個方向。
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現。
他戴了棒球帽,低頭走路的時候,帽檐遮住眉眼,只能看到下半張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