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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身斜坐在寬敞床邊,攥著沈橋雙手,沉默俯身將額頭貼上沈橋冰涼手背。他艱澀開口,低低的聲音竟宛若呢喃,“我錯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沈橋準備了一肚子的質問諷刺驟然卡在嗓子眼里,一句尖酸刻薄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早干嘛去了?他想問。
沈榭捧著一顆真心愛你的時候,你把真心摔碎踩在腳下碾成無數細渣。如今,沈榭早已經死在了當初浴室那池血水里,你卻來道歉祈求原諒重新開始了。
——真是,惡心。
沈橋不知道真沈榭聽到這句話會有什么反應。
可當這句話從他耳道落進心里時候,他只覺得胃里一陣反胃翻涌,充滿難以言喻的反胃感。
他脊背僵硬停頓太久。
聞亦逍從他手背緩緩抬頭,雙眸觸及他眼睛里的驚愕厭惡時候,也是一愣。
然后攥緊的雙手緩緩、緩緩松開。
“你先休息吧。”
他聲音飄忽地站起來,腳步有些亂,背影看起來仿佛落荒而逃。
“先生。”
臥房門口有人端著治療盤等在那里,聲音恭敬,“該換藥了。”
聞亦逍沉默了很久,悶聲道:“不用了,去熬碗粥給他。”
“是。”那人應下,緩步離開。
厚重的臥室門在沉默里無聲關上,整個房間只剩下沈橋孤身一人。
他睜眼望著頭頂天花板上的懸浮吊頂,伸手藏在被子里試著捏了下腿根。有痛覺,但不明顯。
余光掃到深色衣柜的金屬裝飾上有依稀暗光晃了晃。
沈橋扭頭,看到厚重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一道清晨陽光,窄長縫隙里隱隱能看到一抹蒼翠山尖,似乎是在什么深山里。
已經出淮市了?他想。
不知道聞亦逍這個神經病讓他昏睡了多久,如果一晚上的話,這里就極有可能是榕城。
淮市周圍兩面靠海地勢平坦,隔壁省份只有壁江靠北地區多山脈,而榕城又恰好在壁江市內北邊。
沈橋記得,沈榭自小在榕城長大,也是在榕城跟聞亦逍相遇。聞亦逍想跟沈榭和好的話,選榕城這種有著倆人甜蜜回憶的地方最合適不過了。
更何況,他昏迷著不能坐高鐵飛機等交通工具,聞亦逍開一夜車過來路程正好。
但這種猜測有一個極大的限定條件,就是他只昏迷了一夜。
一旦他昏睡時間較長,那能去的地方就很多了......
沈橋側頭望著那道縫隙里透出的綠濃夏意,心想,得先想辦法拿到手機才行。
也不知道宿小杰怎么樣了?
要是他下班跑回家看到空蕩蕩的一地狼藉,估計會嚇得不清。
不過,早點發現早點報警,警方著手開始鋪開查找的話,聞亦逍也不會帶著他再跑多久了。
折騰這么會兒,他又有些累了,上下眼皮沉重地開始打架,最后厚重睫毛撲下來便迷迷糊糊昏睡了過去。
夢里他也在刻意回避著去想另一個人的情況。
被人拿來跟白月光置氣就已經夠跌份的了,落難還要想著他的話,沈橋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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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總。”
汪清拿著一份打印模糊的文件遞給瞿衍之,“這是沈先生樓下鄰居貓眼監控鏡頭拍到的,晚上8:32有人從他家走廊摸過去。”
瞿衍之接過文件,低眸,一張張翻看著上面拍到的昏暗模糊的身影。
汪清拿出拷貝好監控視頻的u盤,連上電腦主機,點開播放,
沈橋家那幢摟的感應燈很靈敏,可那人卻有意放輕了腳步,頭頂鴨舌帽壓得很低,臉上戴著口罩,雙手插在衣袋慢悠悠從漆黑長廊走過。
智能門鈴監控攝像頭能拍到的范圍有限,看到那人過去,監控里便恢復了一片漆黑寂靜。
瞿衍之沉眸看著視頻里的模糊黑暗,面色肅冷。
汪清將視頻拖回去,定格在有模糊人影的地方,道:“樓道里監控被破壞了,小區主干道的監控也沒拍到可疑人員,只有樓下鄰居家門口的攝像頭留下了這一點可疑影像,時間也對得上。”
那晚沈橋負氣離開后,瞿衍之派了幾個保鏢去暗中保護他。
原本是擔心網上輿論黑熱度還沒萬全消散,怕有極端粉絲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另外阮白在他身上栽了這么大個跟頭,肯定記恨在心,暗里籌謀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