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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橋低著頭,紙上被橘色火焰覆蓋的煙囪,已經被他用簽字筆又劃出了外形。
藍色彌散的眼前,突然伸出一方素白紙片。紙片上,‘瞿衍之’三個字,干凈利落地落在上面。
沈橋愣愣抬眸,瞿衍之剛好牽起蕤蕤走向盥洗室,“洗手吧,薛姨買好甜點回來了。”
沈橋捏著紙條,突然有種被戲弄的感覺。
“蕤蕤。”照顧蕤蕤的阿姨拎著小蛋糕推門進來,笑著朝瞿家兄妹打了聲招呼,然后笑盈盈擱著茶臺朝沈橋頷首,“沈先生。”
沈橋緩緩將紙條揉進掌心里,仿佛連那股莫名其妙升起的怒火一起揉滅掉。
“您好。”他朝阿姨客氣笑笑,起身緩緩將一地的畫冊紙筆梳理整齊,跟瞿衍之遙遙道了聲別,便果斷轉身離開。
“沈榭?”
瞿衍之在背后叫他,沈橋充耳不聞。
胸前憋著一口郁氣直到走出客廳,直到在庭院門口被攥著手腕拉住了,沈橋才猝然停住腳步。
抬起頭,瞿衍之正蹙眉看著他,“怎么了?”
沈橋望著他濯濯如墨的眸瞳,抬了抬手,“為什么要給我這個?”
胳膊伸出來,手打開才發現,原本攥在掌心里的紙團早已經不知道丟棄在了哪里。
他心緒恍惚,動作遲緩聲音也有些飄。
瞿衍之沒有聽清,緊緊攥著他手腕,擰眉沉聲,“你臉色好像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嗎?”
被攥緊的刺痛從手腕傳來,沈橋理智緩緩回籠,發現自己剛有些應激反應過頭了。
垂下眼皮遮住眸底神色,他輕輕扭動手腕,從瞿衍之攥緊的手指間掙脫出來,隨便找了個理由敷衍道:“突然有點事情要回去處理下,抱歉瞿總,先告辭了。”
瞿衍之低眸看著他,“你臉色很白,真的沒事嗎?”
沈橋搖了搖頭,扭頭看了眼身□□院,遺憾道:“沒事,幫我跟蕤蕤說聲抱歉吧。”
倆人在庭院門口耽擱這一會兒,見沈橋臉色逐漸恢復過來,瞿衍之才稍稍放下心道:“我送你回去。”
說完轉頭就要去車庫。
“不用了。”沈橋連忙阻止,“我自己就好。”
瞿衍之沒有接受他的推辭,將人塞進車子里關上門,回身坐上駕駛位伸手系上安全帶,語氣隨意道:“沒事,剛好我也要去趟公司,順路送你。”
沈橋扭頭隔窗望了望庭院里面,“蕤蕤自己在家沒關系嗎?”
“沒關系。”瞿衍之透過后視鏡望著他,“薛姨是從老宅過來的,將蕤蕤從小照顧到大。”
沈橋收回視線,便沒再繼續推辭。
車子繞出庭院平穩上路,倆人誰都沒有開口,車子里一時寂靜得有出奇。
沉默許久,沈橋想找話題彌補下剛在瞿衍之家里的失態。
可不知道是車內溫度太催眠,還是他真的太累,沈橋想著想著眼簾就緩緩垂下,悄無聲息睡著了。
瞿衍之抬眼透過長條后視鏡凝望著他安靜的睡顏,沉著眸,靜默凝望了許久許久。然后緩緩垂下眼睫,抬手將車內溫度調高了幾度。
沈橋這一覺睡得很沉。
行過一座橋后,瞿衍之將車子停靠在路邊,拿過車上給蕤蕤備用的毯子幫沈橋蓋上。
沈橋蹙眉側了側頭,頜角不小心蹭過他手背,留下一道皮膚蹭過的溫滑觸感若隱若散。
瞿衍之眼睫毛輕輕顫動了下,然后起身離開。
天色漸晚,街上路人不是很多。
瞿衍之給沈橋留了道窗隙透風,然后靠在橋頭,吹了會兒冷風。
他有許多事想要跟沈橋說,也清楚沈橋今天的試探是為了什么。可他們之間隔著一道不可磨滅血痕,在不確定沈橋可以隨他越過那道血痕之前,他不想、也不敢、隨意驅散那道暫時隔在兩人之間的迷霧......
“嗨,帥哥!”一道清亮男聲打斷瞿衍之思緒,側頭才看到一打扮時髦的少年正饒有興趣的望著他。
“一個人嗎?”那少年笑嘻嘻道,仰著頭,雙眼亮晶晶的。
他從旁邊酒吧剛出來,細瘦手腕掛著精致雕琢的彩色手鏈,一雙眼睛烏漆明亮,很懂得展露自己的魅力值點。
瞿衍之淡漠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怎么,看不上我?”
少年見他看清自己的臉后,態度還這么冷淡,不滿地哼唧道:“還是已經有伴了啊?別裝鋼鐵直男,能來這條街吹風的能有什么直男?”
說著瞥到旁邊車窗里好像有人。
少年隨即了然,嘿嘿一笑,湊到車窗就想看清里面的人模樣,“原來是被人搶先了呀......”
——啪。
一只清骨修長的手掌擋在他眼前,將他探索的視線遮了個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