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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他重新扣好扣子,走出房間,輕飄飄來了句:“下次不要熬夜,沈涅。”
盧卡斯和艾普利還沒睡醒。
林硯食欲不重,他慢吞吞地喝著粥,面容浸在朦朧虛幻的光影中,聽到腳步聲時,撩開眼皮,很輕地瞥了眼沈涅,望見沈涅身上整齊的衣服時,彎了下眼睛。
沈涅走到林硯身邊,目光落在林硯的身上:“笑什么啊,殿下。”
林硯好笑道:
“我還以為你會穿昨天晚上那件衣服。”
昨天晚上沈涅穿得是鏤空襯衫,扣子也沒扣齊,幾乎是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胸前明顯有訓練痕跡的肌肉線條。
沈涅意識到什么,目光凝著林硯,笑著承認道:“本來準備勾引你,但你不為所動。我還以為你昨晚上沒看見呢。”
林硯瞥了眼沈涅,不為所動:“我也有胸肌腹肌,沈涅。”
他笑了下:“不過你穿上,還挺搞笑的,佛子。”
沈涅更僵硬了,他決定給那位吹得天花亂墜、保證肯定以及一定會吸引到伴侶的設計師一個差評。
不過后續(xù)是設計師戰(zhàn)戰(zhàn)兢兢回覆了句“會不會您不受伴侶喜愛”又緊急撤回,但沈涅還是看見了,他破防地打了個差評。
沈涅平復下心情,還是冷靜地收回了兩個差評。林硯答應和他告白的時候,他就將服裝美食等產(chǎn)業(yè)劃在林硯的名下。
沈涅想給林硯一個驚喜,才找了其他獨立設計師。幸好沈涅聯(lián)系的時候,用得是匿名賬號,不然第二天聯(lián)邦紙媒就會刊登上“沈家破產(chǎn)”、“沈家家主買衣服,還特意避開沈家產(chǎn)業(yè)”等各類詞條。
林硯喝完最后一點粥,他和索菲亞探討了幾個問題后,才站起身,便準備下樓。沈涅為了給弟弟妹妹留個好印象,正在收拾陽臺,瞥到林硯要下樓時,又注意到林硯身上的薄衣,要林硯帶件衣服下樓。
林硯應了聲,但他不冷,就沒去拿衣服,徑直下了樓。
昨天晚上刮了一晚上的風,地面上落著厚重的綠葉,林硯走下臺階,轉(zhuǎn)過閣樓,看見楓樹下的長廊坐著個高大的青年。
青年微垂著眼睛,身著長款風衣,腳邊都是墜下的落葉,似乎在等什么人。
林硯沒仔細看,他越過青年。
四周卷起輕微的風,落葉顫巍巍地滑落在青年的手掌,青年似乎察覺到什么,眼睛微亮,突然抬起腦袋,快速站起身,目光追隨著林硯,他貪戀著看了會,突然出聲:
“林硯。”
林硯皺了皺眉,疑惑回頭,視野里呈現(xiàn)出青年的面容。
青年個子極高,身材健壯,輪廓分明,金瞳亮晶晶地望著林硯。
是顧燁。
六年過去,大部分人的面容都出現(xiàn)了若有似無的變化。但顧燁,除了越發(fā)高大的身體、越發(fā)冷硬的輪廓,似乎什么也沒變。
就好像是,所有人都在成長,只有顧燁固執(zhí)又執(zhí)著守在冬夜。
顧燁其實長了張冷漠的面容,可偏生金瞳一看見林硯,就熠熠生輝,像是家養(yǎng)的小狗,無論如何,都始終在原地等著主人。
顧燁站在長椅附近,金瞳盯著林硯。
就像是,六年前兩人在學校里的最后一次見面,顧燁坐在長椅等著和林硯說話。
六年過去,顧燁好像什么也沒變。
顧燁的靈魂好像永遠留在了六年前的那座長椅上。他在等一場永不融化的冬日、永不消融的春雪。
周遭落葉紛飛,分割開林硯和顧燁。
林硯微頓,他走近顧燁,察覺顧燁的風衣上落了層露水。
顧燁像是在樓下等了一夜。
林硯率先開口:“好久不見。”
顧燁的金瞳黏在林硯身上,他學著六年前林硯微笑時的弧度,扯了扯唇角,聲線平直:“好久不見。”
林硯道:“你是在樓下等了一夜嗎?”
他沒等顧燁說話,又道:“歡迎你來維那木游玩,小鎮(zhèn)里有旅館。”
顧燁緊緊望著林硯:“我知道,但閣樓附近沒有旅館。”
顧燁停頓了幾秒,又道:“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時候會下樓?”
顧燁金瞳倒映出林硯的面容,他是個膽小鬼,現(xiàn)在才敢說出來當年沒明白也說不出來的話:
“林硯,六年前我就喜歡你,現(xiàn)在,我依舊很喜歡你。”
顧燁沒說自己橫跨好幾個州的事情,也沒說這些年的往事,更沒有當年被父親困在實驗室的痛苦,也沒有說儀器分析他情緒波動的痛苦。
如果沒有愛爾德家族精心的教導,他其實是個純粹的人,如同動物般純粹的人,可他經(jīng)過家族精心的輔導,身上又披上不達目標的果斷和狠絕。
名師教了他這么多如何更快的掌握資源、如何更快地達成目標。
但沒有人教他,人的基本感情,喜歡一個人是什么表現(xiàn)。普通人是心跳加速,但他的認知顛倒,他能聞到喜歡的人身上獨一無二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