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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陳副廳長助理的陪同下,溫千樹來到郊區一座老宅,她站在門口,木門兩邊的對聯早已被脫去了紅色,也不甚完整,邊角的碎屑在寒風中搖搖晃晃。
她走過凹凸不平的青石板磚,腳踩在落葉上,有一種溫軟的質感,她踏上臺階,整個人落入陽光里,助理在她前面推開了虛掩的門。
小曾靠在臨窗的床上,懷里也躺著一團陽光,手邊的桌子上放了一疊白色的稿紙,他像對著一個老朋友般朝她笑笑,“你來了。”
病情穩定后,他就被秘密轉移到了這處宅院,趁著安靜無人打擾的日子,抓緊把腦中關于所有ty集團的信息記錄下來。
他鮮少接觸到高層的核心機密,但對于各地下走私路線和中層的據點(主要是全國各地的古玩店)、涉及的相關人員,以及交易地點……都有個大概了解。
溫千樹在門口時已經猜到自己待會要見的人是小曾,剛好在庭院的落葉堆里撿了枝淡藍色的花,就拿了個玻璃瓶插好,放在木桌上。
“真好看。”小曾放下筆。
溫千樹在他對面坐下,從包里拿出鉛筆和素描紙,“我們現在開始吧。”
“好。”
小曾回想了一下,“我所知道的白夜,并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他的容貌好像是在生死坡那回之后就發生了變化……”
“生死坡?”
她伯父千行之就是死在這個地方。
“對,”小曾點頭,“我猜測他可能是在那次剿殺行動中暴露了,不過也說不通……”
一個臭名昭著的盜墓賊,文物犯罪集團的頭子,怎么可能因為這樣的原因就大費周章地改變自己的容貌?
除非……他想掩蓋些什么?
當素描紙上面的人物畫像漸漸完整時,溫千樹用力握住了畫筆,指甲掐進了手心也不覺。
為什么這個男人,這個真正的白夜長得這么的像……而且還那么巧姓白。
答案呼之欲出。
“我出去打個電話。”
溫千樹握著手機跑出去了,走到后院,扶著門檻,深呼吸幾次才穩定了情緒。
她撥了白雪歌的電話。
“嘟嘟嘟”響三聲就被接通。
“小歌,我問一下,你爸爸除了兩個哥哥,還有別的兄弟嗎?”
第七十四章
“小歌,我問一下,你爸爸除了兩個哥哥, 還有別的兄弟嗎?”
白雪歌猶豫幾秒, “沒有吧。”
白家正枝有三房, 她爸爸是最小的兒子,而僅有的兩個伯父都不在人世了, 一個死于車禍,一個死在情婦床上,后面的三年里,堂哥堂姐也因為各種意外相繼離世, 如今孫輩中“雪”字輩的只剩下她一個人,因而得了格外多的寵愛。
“雪歌, ”溫千樹說,“這個問題非常重要。”
白雪歌自然從好友的語氣里聽出了事情的嚴重性,“那我去問問我爸。”
周暮山到國外出差,她剛好回到了自己家。
白雪歌拿著手機到書房, 白父正開著視頻會議, 看到女兒進來, 眼神帶著詢問,“什么事?”
她做口型,“很重要的事。”
白父暫停了會議,搖著輪椅出來,慈愛地看著女兒, “小歌,怎么了?”
白雪歌怕父親受涼,把沙發上的毛毯搭在他膝蓋上。
白父十多年前視察工地,不小心被一塊鋼板砸中,傷了脊椎,命雖然撿了回來,從此卻就再也站不起來了,所幸經過幾年的復建,終于能勉強靠著輪椅行動。
公司的事務委托給職業經理人,重大決策通過視頻會議,除非必要基本不出席公開活動,他大多數時間在家守著妻女,一家人平安無事,也算是命運額外的饋贈。
至少白家,整整七年沒有辦過白事了,而唯一的女兒不久后就要嫁人,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甚至都覺得在婚禮那天自己可以站著把女兒交到女婿手上。
“爸爸,”白雪歌倒了杯溫熱的茶水放到他前面,“除了兩個伯父,您還有別的兄弟嗎?”
“怎么突然問起這個?”白父驚訝極了。
“到底有還是沒有啊?”
白父搖搖頭,正要說沒有,看到她亮起的屏幕上的畫面,撫著茶杯的動作猛地一頓,“這是……”
這細微的變化被白雪歌收入眼底,她屏住呼吸,“爸爸,真的有是嗎?”
她把手機拿近了些,“您不覺得這個人長得和您有至少有六分像嗎?”
確實很像。
他也確實還有一個……弟弟。
同父異母的弟弟。
白父陷進了回憶中。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一個冬天,他記得很清楚,剛好又是冬至夜,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圍坐著吃餃子,傭人忽然進來說外面有一個自稱是“白夜迎”的少年要見老太太。
老太太一聽到這個名字陡然就變了臉色,眼角唇邊的皺紋像被冰霜凍結了般,她用力拍下筷子,“一個野種也敢上門來,真是反了天了!來人,用掃把把他趕走,免得臟了我們白家的門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