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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爺看著如濃墨般的夜色,想起了很久以前,跟女兒說過的一句話——
“一個人的生命如果去了風(fēng)里、去了海里、去了沙漠里,那么就等于去了永恒。”
小曾啊,希望你以后的每一天都能生活在陽光下。
他轉(zhuǎn)身朝著來時的路走回去,一次也沒有回頭。
第七十二章
“霍寒,”溫千樹站在落地窗邊,“今晚的月亮好大好圓。”
“今天十六。”
“時間過得真快。”溫千樹把窗簾拉上, 清寒月光被擋在窗外, 她走到床邊坐下, 手背在他額前碰了碰,“還有點兒低燒。”
“不礙事, ”霍寒偏過頭去低聲咳嗽,“明早肯定就全退了。”
她翻身爬上床,鉆進被子里去,被子已經(jīng)被他的體溫捂暖, 她習(xí)慣性去找他的腰,正要抱上, 手忽然被他握住。
“繁繁,今晚我們分被子睡。”
她靠上他肩膀,不說話,閉上眼睛裝作自己已經(jīng)睡著了。
霍寒好笑地輕捏了捏她耳朵, 在她手背上摩挲好幾下才松開, 拿過一邊的被子給自己蓋上, 側(cè)身背對著她合眼入睡。
夜靜悄悄的。
只有彼此平緩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溫千樹也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但睡得并不熟,迷迷糊糊間好像做了個夢,夢到自己又回到了相思嶺的懸崖上,繁星墜落, 亮如刀片,把霍寒手中的綠藤割斷,在他手臂上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然后兩人直直地往下掉……
那種失重感太清晰了,就像真實發(fā)生過的一樣,溫千樹猛地睜開雙眼,驚訝地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地毯上,原本蓋在身上的被子一半搭在床邊,一半被她壓在身下。
她趕緊坐起來,看到床上仍熟睡的人,輕輕呼出一口氣。
原來是虛驚一場。
她不管不顧地掀開他的被角爬了進去,還是覺得不放心,把他的手捉來,用五根手指牢牢鎖住。
霍寒睡前吃的藥里有安眠的成分,所以這一覺睡得很是沉,但總感覺有什么不對勁,身上的被子怎么會這么沉?壓得他一夜都有些呼吸不暢。
醒來一看,不禁莞爾。
老婆像個樹袋熊一樣正面掛在身上,不僅腰被她抱著,雙腿也被她壓著,能不沉嗎?
此時天還沒完全亮,朦朧中透著點微光。
霍寒的燒果然退了,但還是有些咳嗽,強忍著,怕吵醒懷里的人。
他微微低垂視線,看到她睡得嘴巴微張,牙齒雪白,唇是淡紅色的,但看起來有點干,他的手指碰了碰她唇心,能感覺到上面細微的紋路——清晰得如同幸福的脈絡(luò)。
他隔著手指吻她,一觸即離。
天色大明了,溫千樹終于有了醒來的跡象,先是那黑長濃密的睫毛輕顫兩下,接著眼皮睜開,黑色眸子露出來,又很是懵懂地去揉揉,終于把視線揉清楚了。
一張清俊的臉躍入她的目光里。
溫千樹有輕微的近視,但平時基本上都不戴眼鏡。
大概是覺得這世界上有很多人都不是單用眼睛就能看得清的。
她額頭抵上他的,是正常的溫度,退燒了。“早。”
霍寒被她的長發(fā)拂得脖子微癢,聲音帶著低啞的笑意,“早。”
不可描述。
她溫?zé)岬暮粑N在他耳邊,“需要我……幫忙嗎?”
一通胡鬧后,時間飛快地來到八點半。
溫千樹把床單、被單丟進了洗衣機,抱著被子到陽臺上去曬,回到臥室時,看到霍寒已經(jīng)換了一身衣服,不是普通的休閑服,看著還挺正式的,她難得愣了一下,“又要出去嗎?”
霍寒幾分鐘前接到陳副廳長的電話,簡單說了幾句話就掛斷了,可心情還有些難以平復(fù),緩了一會兒才點點頭,“嗯。”
“也是和上次一樣?”
“不是。”
看他神色,感覺并不是心情凝重,她又問,“要去多久。”
“還不一定。”
她輕撇嘴角,“可以帶我一起去嗎?”
溫千樹只是隨口一問,他卻好像當(dāng)真了,眉頭輕皺,似乎在思考什么,“我跟陳副廳長請示一下。”
還真的有戲?溫千樹眼睛亮了亮。
片刻后,霍寒收了手機走過來,“可以。”
她一下跳到他身上。
***
冬日的陽光又軟又暖,像天上下了一道道的金線,花園里有兩個孩子在追逐著跑,笑聲清脆如銀鈴,一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年輕女人跟在后面,“小祖宗,小聲點,別吵著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