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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拍照了嗎?”
“拍了幾張。”
許柏拿出手機給燕周看。許柏的手機相冊里大多是病人的病例診斷和x線片,燕周點開夾在中間的幾張風景照,有的是許柏自己拍的湖光山色,有幾張是別人給許柏拍的留影。許柏穿著白色沖鋒衣,背個包,站在冰藍寶石般的湖水岸邊,身后是連綿的巍峨雪山,白云和蒼藍天空。
太帥了。燕周在心中吶喊。這也太好看了!他真想當場開口讓許柏把這張照片發給他,照片里的許柏已經有點曬黑了,那雙眼睛卻在高原的耀目陽光下顯得更明亮,更沉靜。
“拍得真好啊。”燕周羨慕道——也不知道在羨慕什么。
許柏:“以后有機會可以去玩。”
燕周把手機還給許柏:“我這幾年肯定是沒機會了,臺里雖然也有去邊遠地區的項目,但肯定不會到我頭上來。”
“你現在是負責長寧本市的新聞?”
“嗯。我現在在民生欄目,但其他活我也干,臺里上個月又走了兩個人,現在都是一人多用。”
羊肉湯和餅都上來了,許柏把餅推到他面前:“多吃點,小朋友上班辛苦了。”
燕周哭笑不得:“我不是小朋友啦,柏哥。我都24歲了。”
“好,好。”
相比對其他無關人員,許柏對燕周的態度已可謂特別。許柏是個看似溫和有禮,實際不怎么關注旁人的一個人。他的朋友不多,燕學文算一個,因而他才對自己朋友的弟弟有所偏心。
許柏問:“做記者很辛苦吧。”
“也沒有很辛苦,有時候遇到一些事還挺好玩的。”燕周開始揀自己出現場時遇到的一些趣事將給許柏聽,比如有一回他去醫院采訪重疾康復患者,因為對方太能聊而被拖住,最后老劉樓上樓下找人,才找到病房過來把他揪走;比如去年夏天臺里做防溺水專題,他正好在河邊看到一群想下水的小孩,連忙拎著相機攆過去,那群小孩忙不迭褲子都沒穿上就跑了;比如群里催著報選題,他實在不知道報什么,問能不能報記者熬夜加班職場生態,被主任狠狠批評......
許柏聽得直笑,不知不覺兩人都快吃完了,燕周發覺自己話太多,訕訕打住:“說起來都是些糗事。”
許柏說:“挺可愛的。”
燕周的心跳一下。
可愛?
這時許柏的手機響起,他看一眼,對燕周說:“患者打來的。”
“沒事你接。”
許柏接起電話,對方說了什么,許柏聽著,末了說:“那你現在我這掛個號吧,下午我有手術,晚上給你加一臺。嗯,不客氣。”
許柏掛了電話,燕周說:“柏哥對不住啊,我都忘記你下午還要忙了,我們現在走吧,這樣你還有空能午休。”
“別這么說,和你聊天我挺放松的,就當休息了。”許柏付了帳,拿起大衣起身,“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兩人到店門外,外頭寒意重,許柏站在燕周面前,低頭挺溫和地與他說話:“燕周,你現在怎么和我這么講客氣?”
許柏站得離他有點近,燕周頓了一下,手捏著羽絨服拉鏈往上拉,決定反客為主:“那不然呢哥,我們倆都多久沒見面了,肯定會變生分呀。”
燕周話說出口,又怕許柏聽這話不高興,緊跟在許柏身邊鼓起勇氣道:“這說明以后還是要多見面。”
車在不遠處滴兩聲,許柏走到副駕駛前,一手拉開車門,側身朝燕周,微微俯身朝他做一個請的姿態,慢條斯理道:“你說得對。請?”
為了不讓許柏看到自己發熱的臉,燕周迅捷地一頭鉆進了車里。
許柏把燕周送回家,直接開車去了醫院。他在長寧大學附屬口腔醫院工作,去年12月末援藏結束回長寧,院長給他批兩天假,他全用來給家里打掃清潔了。
前往西藏之前,許柏與邱洺正式分手。一年后等許柏再回來長寧映水灣的家,家里已經空置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