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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監正統儒家學只分了三所:國子學、太學、四門學。
而三品以上包括三品官員家的嫡子庶子才有資格報名國子學,五品以上則是太學,二學位置緊張且名額有限,唯有剩下的四門學位置多,但四門學充斥大量平民百姓,三品高官怎可能讓嫡子進四門學。
權衡一番,宋侍郎決定安排宋辭來鹿錦書院,為此不得不捐了一大筆銀錢。
單從表面看,鹿錦書院遠遠比不上國子監,但其實只是比不過國子監的國子學,比四門學優勢還是相當明顯。
人少,環境清幽,書院先生臥虎藏龍,最重要的是簡允璋也在其中。
近朱者赤,長期接觸才學兼備之人,多少也能令宋辭增長些學問吧。
這位叫宋辭的少年郎,家中排行老二,乃宋鳶的親二哥,可惜他并未繼承進士親爹的讀書腦袋,于學問上表現平平,令簡欣蘭操碎了心。
既是來鹿錦書院念書,少不得要來給表舅母請安,所以宋辭隨母親來拜見程氏。
程氏覺得宋辭的腦瓜可能隨了簡欣蘭才會如此,只笑道:“鹿錦書院清苦,不過既是捐了學銀自然能分到獨門獨院的舍館,你表弟住東泉門,若有什么缺了短了,只管問他要吧。”
卻絕口不提讓簡珣指點宋辭的學業。
東泉門已經沒有多余的舍館,宋辭只能搬去北泉門。
簡欣蘭明示暗示數次,建議簡珣也搬去北泉門。
程氏置若罔聞。
珣哥兒每天都有自己的事情忙,沒空照顧別人家孩子。
簡欣蘭訕訕然扯了扯嘴角。
宋辭全然不在乎表舅母所言的“清苦”,私心里不知有多歡喜,再苦也好過天天在阿爹眼皮子底下過活。
如今天高皇帝遠,可算能喘口氣。
在他看來,此行要去的不是鹿錦書院,而是自由的神仙島嶼。
是日天擦黑前就攜奴喚婢浩浩蕩蕩遷往書院,成為書院的第六尊金主。
書院也就三類人能分到獨門獨院的舍館:老師,有實力的學子,捐錢多的學子。
宋辭不喜歡念書但拳腳功夫相當不錯,因而在少年郎中還挺受歡迎。
簡珣面對他的到來并不意外,因為宋辭不可能考得上國子學,即便國子學再放寬十個名額他也進不去。
而宋家又不愿自降身份入四門學,只能選擇鹿錦書院。
不過他挺喜歡宋辭這個人。
不是每個人都適合念書,宋辭更適合做武官。
“允璋!”宋辭從馬上跳下來。
“逢止。”簡珣含笑拱手。
宋辭的眉眼幾乎與宋鳶一模一樣,任誰都能一眼發現這是兄妹二人,但是二人性格相差巨大,宋辭大大咧咧,全無書香門第的細膩。
兩人邊敘舊邊往簡珣舍館走去。
宋辭發現西泉門的舍館與北泉門一模一樣,若非門前種的花樹各不相同,簡直要分不清了。
他獻寶似的遞給簡珣一只描金黑漆木匣,“喏,傻丫頭給你的。”
他口中的傻丫頭是鳶娘。
簡珣微怔。
宋辭卻幫他打開了匣子,“果然不出我所料,又是邵西的瓷器。”
旁人家郎有情妾有意的,不是送金釵便是送香囊,這倆人,除了瓷器還是瓷器,笑死個人了。
不過笑著笑著宋辭就捂住了嘴。
如今他已經不是簡允璋的舅兄。
說起來還蠻傷感的,允璋和鳶娘除了互贈瓷器,送別的也不行啊。
簡珣只呆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平靜,“還請逢止代我轉達謝意,也幫我告訴鳶娘一聲,我已經很久未收集瓷器,以后也沒空鉆營這些,莫要她再為此白白浪費金錢。”
宋辭嘆了口氣,“好。”
簡珣調開視線,淡淡凝望院中一株還未到花期的黃香梅。
莫名想到了梅娘,而一想到她,鼻腔酸酸澀澀,心也常常會痛,卻又奇怪的甜蜜。
甜蜜的心痛。
鳶娘就從不令他痛。
和鳶娘在一起的每時每刻,都那么平靜,從容,開心。
開心不好嗎?簡珣問自己。
宋辭和簡珣在一起有很多共同話題,小到民俗大到新令,各抒己見,并沒有太多興趣聊女孩子,所以鳶娘這個話題點到為止,很快就被二人拋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