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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時雨含笑:“你做得好極了,也說得好,給你記一個大功勞。”
琥珀笑著開箱找了一大包零嘴賞柳兒。
就沒有小孩不愛這個,柳兒也喜歡。
她兩手包著零嘴,忽然問:“那柳兒以后還能見到福澤嗎?分他零嘴吃。”
依然記得那個美貌的小男仆福澤。
福澤值一千五百兩,柳兒是半賣半送的附贈,但這些都是牙行定的,兩個純真無邪的孩子全然不覺得彼此有何不同。
應該能吧。
黃時雨道:“等你成為獨當一面的大丫鬟,就可以去簡家送節禮跑腿兒,自然是能見到的。”
好。柳兒乖巧地點點頭。
主仆三人歡歡喜喜洗漱更衣。
睡前黃時雨又檢查了一遍考試所需之物,親自包裹三層繭綢,再放進另一只全新的小挎包內,挎包的繩子抽拉自如,系上結便是跑跑跳跳也不怕東西撒漏,極為安全。
她將小挎包仔細放置箱籠最底層,上鎖,鑰匙藏于貼身的小荷包。
黃時雨的膽子也就一粒豆那么大,理智上相信了丐婆不是鬼,情感上過不去,總怕熄了燈牛鬼蛇神入夢來。
她鼓起勇氣吹熄蠟燭,一頭鉆進被窩裹成了繭蛹。
現今完美解決了最擔心的事情,又有簡允璋打掩護,黃時雨只剩下苦練畫技和攢錢兩項難題。
這是個凡事看得開的快樂姑娘,得到一點甜頭就能開心一整日,所以她把難題先拋一邊,只想著自己有資格參加畫考,越想越甜蜜,沾上枕頭即沉入甜夢。
夢見自己順利通過且湊齊三百兩,簡允璋宣布她自由了,但是命她三日內還清剩下的一千七百兩。
她苦苦哀求再寬限幾日,那邊畫署的人已經催她干活。
她只好認命地跪在地上擦洗,卻碰翻了擦地的臟水,水花飛濺,濕透了周圍所有人衣擺,包括閣主。
青面獠牙的閣主揪著她衣領將她扔出了畫署。
黃時雨嚎啕大哭,撲過去捶打轟然闔上的鉚釘朱門,卻無論如何也捶不開。
天光微亮,黃時雨睜開眼,照常洗漱喝水用餐,然后一頭扎進自己的小書房——一間碧紗櫥,由隔板和青紗圍成。
黃秀才突然巡查鋪子,花家一大家子相迎。
沒想到黃三小姐也來了,這可是個金貴人。
嚴格來說黃晚晴攏共只來過兩趟,且還是兩年前,但她那氣兒大了就吹倒,氣兒暖了能吹化的金貴,早已深入人心。
當年花家人第一次與雇主家眷照面,信心滿滿獻上鋪子最好的點心和甜湯,以期在太太三小姐眼里落個好。
萬沒想到三小姐把每樣點心咬一口,再吐掉,唯有甜湯例外,吃得個干干凈凈。
底層出生的人見不得糟踐糧食,頓時對三小姐不喜,然而糧食是人家的,糟不糟蹋輪不到他們置喙,只能將不喜放在心里,原以為此事也就這么過去。
殊不知三小姐吃光的甜湯險些砸了花嬸飯碗。
時下甜湯的口感為了達到最適,得先放在井水里鎮一鎮,同湃西瓜一個道理,也正適合五月的氣候,誰知三小姐當晚突發腹痛高熱。
黃太太找不到原因便認定甜湯所致,次日便在鋪子殺性子,揚言要扣花嬸月錢。
花家百口莫辯,心灰不已。
花嬸吃瓜落就等同花掌柜沒臉,黃秀才舍不得為難花掌柜,一力壓下,方使得黃太太敗興而歸,也把花家的好感敗沒了。
如今一見三小姐,誰敢湊上前,卻聽得一個不啻晴天霹靂的消息:三小姐要在鋪子住幾日,下個月隨二小姐一起回家。
天菩薩嘞!
花家是受雇來做工的,不是給黃家做奴仆,有黃晚晴這么一尊大佛,生意還要不要做?
黃秀才當著眾人面對黃晚晴道:“既然你非要過來散心,那就按這里的規矩行事,一切向你二姐姐看齊,除了你帶來的,這里無人供你使喚。”
黃晚晴一改往日性子,柔柔應是。
花家人松了口氣。
東家明著告訴他們不用伺候黃晚晴了。
黃時雨前來給黃秀才請安,淡淡掃了他身邊的黃晚晴一眼,來之前就瞧見黃晚晴的仆婢在隔壁收拾房間,便也猜到了七八分。
她笑了笑。
怎么有人不在家當千嬌萬寵的大小姐,偏跑來甜水鋪子沒苦硬吃。
倒也不用勸什么,就由晴娘住下,不出幾日必然自討沒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