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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意淮面紅耳赤,卻被她一句“卑鄙”罵醒了,慌忙辯解:“是你先親的我,送上門的嘴巴我當然得嘗嘗,我是卑鄙小人,那你是什么,你瞧瞧你是什么?”
他義憤填膺的。
黃時雨發現自己正跨坐他腿上,頓時無地自容,“我,我站不起來,救命嗚嗚。”
她的腿麻到現在,也不知怎么了。
韓意淮不意竟把姑娘家惹哭了,連忙道:“別哭別哭,我不同你計較便是,你坐著吧……”
這是坐不坐的問題嗎?黃時雨漲紅了臉,將重心放左腿,扶著他肩膀站了起來。
“我幫你。”韓意淮輕輕握住她的腰。
黃時雨怎么也沒想到他忙中添亂,這廂好不容易站起又因他的手坐了下去。
兩人大眼瞪小眼。
韓意淮垂眸慢悠悠道:“你確定還要繼續坐著么?”
“不是,不是。”黃時雨委實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右腿甫一恢復知覺便彈跳而起,倉惶后退,“不坐了不坐了,對不住了。”
韓意淮笑了笑,“其實我真不介意的。”
黃時雨如臨大敵,又往后退了數步。
韓意淮傾身向前,扯了扯衣擺,仍舊坐著。
默然片刻,他抬眸看她,“咱倆現在不算陌生了吧,下回遇見可得好生看清楚我。”
黃時雨“嗯”了一聲。
他又道:“明兒我接你去府衙。”
黃時雨還未從尷尬中走出,囁嚅道:“可是我從未去過京師。”
府衙在京師,來回加起來怕是得半天。
“怎么,怕我把你賣了?”韓意淮偏頭看她,“方才你占我那么大便宜我都沒計較,你居然害怕我。”
黃時雨局促地捏了捏手心,紅著臉道:“我,我也吃了大虧,彼此彼此,可不可以莫要再提。”
“好。”韓意淮有點兒不虞,不過仍是耐心哄著她,“那你到底要不要隨我去?機會只有一次哦,我也不是很閑誰都幫的。”
黃時雨垂著眼緊盯自己的鞋尖,幾度天人交戰,終于點了點頭,聲若蚊吟,“我隨你去……”
韓意淮笑意加深,“嗯好,今兒就當你請過安,回去吧。”
黃時雨一溜煙跑了。
韓意淮重新往后靠在椅背,長舒了口氣。
他本意是想看女孩子激動之下撲通跪地給自己磕個頭,這才彈了她膝間麻穴,未料戲弄不成反與她抱成了團兒,事情出乎意料地可怕。
但也出乎意料地刺激,刺激到他當時就有了反應,幸好黃時雨沒瞧見,也或許是瞧見了,但是不懂。
黃時雨以為韓意淮扇子在衣袍里滑落,才撐那么高。
回去之后,黃時雨躲在內室抱頭。
韓意淮吃嘴巴的舉動著實嚇得她魂不附體。
而他也并未有想解釋的打算,仿佛什么都未發生,照常與她說話。
黃時雨都快要懷疑那段唇間糾纏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可她想要畫署的報名資格。
她抱膝再三思量。
邁入畫署就能吃到朝廷俸祿,生活便也有了保障。
一旦被阿爹隨意嫁了還有和離的底氣。
再有出息一些的話,她還能售賣水墨,畫員的水墨定然要比市井廟會上的書生來得金貴。
再再出息的話說不定就能變成聞大人那樣的女官。
所有的錦繡前途都在畫署。
端看她能不能進去。
韓意淮頭一回與女孩子正式相約,心生忐忑,忐忑即生憂患。
那是個說話做不得數的人,完全有可能突然告知他“不約了”。
畢竟她與他算不得熱絡,難免生有防備之心。
次日越想越覺得又要被黃時雨背約,韓意淮急匆匆來到黃家后院正門,透過車窗,那抹熟悉的嬌影瞬間映入眼簾。
她立于晨曦微露中,遙遙等待。
韓意淮的眸光旋即就被點燃了,滾燙滾燙的。
只見黃時雨的一張小臉被鵝黃褙子襯得分外明艷襲人,泥金繪彩的青紗帔子下一腰淺淺寶花絳紗裙,招風攬火的,把個小王爺的魂兒都要融化了。
韓意淮再尊貴也不過是個少年郎,養氣功夫尚未大成,黃時雨如期赴約早已令他心花怒放。
他喜歡同她說話,心臟都跳得格外有力。
韓意淮輕快下車,音色不禁比平日更顯低柔,“你怎么就帶一個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