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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珣硬著頭皮接了差事,不意姑母又帶上宋鳶。
好吧,陪表妹逛逛也不算壞事,這個想法在踏入妝娘街就破裂。
周遭全是女子。
不缺眼神火辣大膽的。
直至走進妝盛閣他才長長地舒一口氣。
他發誓,這輩子再不會踏進紅粉之地。
宋鳶早就發現簡珣的不自在,既心疼又好笑。
借桌案遮擋,她偷偷拽他袖端,柔聲道:“待會我們還要重新梳頭,你陪了半晌應是累了,不若去妝盛閣后院的花園喝茶歇會,那里安靜。”
鳶娘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
簡珣輕輕頷首,“好。”
抬手正欲起身,未料宋鳶的手還未完全離開,兩人不經意地撞上了。
電光火石,宋鳶滿面赤紅。
簡珣也覺得赧然,便歉疚地望一眼鳶娘,同時縮回了手,身形卻猛然僵住。
當他縮回手,與此同時再次被握住了。
鳶娘攥著他的,像小時候那樣搖了搖。
鳶娘?
萬沒想到她這么大膽。
那只小手很軟也很溫柔,不像梅娘時不時張牙舞爪,甚至打他……
簡珣垂下臉,雖說心底也有點想仔細感觸,但更知于理不合,便強迫自己抽回。
鳶娘卻不愿意,就要拉著他。
他的心跳越來越快,不是激動的,竟是莫名地心虛,鳶娘怎么這么任性。
簡珣深吸了口氣,倏然用力撤回,起身朝姑母告退,提前離席。
宋鳶垂眸,粉面若火燒。
阿珣是不是生氣了?
會不會覺得她不是個好姑娘了?
可是他的手那么溫暖有力,令她全心地想要依靠。
第29章 落寞
黃時雨與情竇初開、柔腸百結的鳶小姐完全不同,目下正與妝娘熟絡起來,一片開朗言笑。
眾所周知絨花的材質包含桑蠶絲線,意味著總有一日染舊吃灰,但又不能洗刷,兩三年后可能就要棄置,不似珠寶還能代代相傳。
絨花僅兩朵就要五十兩,且在時下無法保值,確實不適合普通人家。
但它們所呈現的意境絕非普通匠人所能企及,蘊含的巧思設計和細膩手法,黃時雨一眼即看透。
畫師與絨花匠人歷來就有許多相通之處。
黃時雨仔細看了一番便爽快道:“麻煩娘子幫我包起來。”
小姑娘目標明確,進店點名牡丹水仙,驗見了實物當即敲定。
如此省心省力的客人,沒有妝娘不喜的。
要知道妝娘平日里面對的女眷一個賽一個地挑剔,她們不在乎價格,但要求繁多,不乏苛刻古怪者,有的甚至連續換了十幾種發式,也不滿意。
不滿意就得繼續梳,總有合心意的。
頭發被人梳來梳去并不輕松,客人們斷不會承受不輕松之事,多由貼身的仆婢來代替,自己則倚榻漫看,指點妝娘,好不愜意。
妝容方面更是奇葩。
有時候為了提供客人慣用的唇脂,妝娘甚至還得現買,來來回回折騰一趟兩個時辰都見過。
錢難掙屎難吃。
接待黃時雨的妝娘心情甚好,投桃報李道:“小姐這般喜愛牡丹水仙,若不嫌棄,便端兩盆我們閣自己養的回去聊做賞玩。”
通常來說百兩以下的客人沒有這般殊待。
“多謝娘子美意。”黃時雨大大方方道。
“哪里哪里,分明是小姐您瞧得起我們。”妝娘笑道。
她引著主仆二人朝花園走去挑選。
果然如琥珀所言,每家妝盛閣都有自己的大花園,常以時令鮮花贈客。
黃時雨為牡丹水仙而來,原是該相贈二者,但二者并非時令,尚不在花期,且也需要幾多耐心養護,妝娘便一一照實說了,“小姐若不擅花道也不打緊,我們還有姹紫嫣紅任憑挑選。”
黃時雨道:“無妨,我可以慢慢學。”
黃家田莊有一戶花農出身的佃農,去年因變故才開始種田,但本領還是有的,指點黃時雨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