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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澤禾這片小地方的人頂破了天在簡珣眼中也不若螻蟻,那京官私下里見到他還要點頭哈腰叫一聲表叔的。
差著輩分呢。
此時的黃時雨對于簡家僅有一個模糊的門第概念,完全意識不到風平浪靜下的權勢滔天。
一切源自百年世家的底氣。
簡珣輕輕刮了刮她小鼻子,“這是什么眼神,你不信我?”
她捂了鼻子,悶聲道一句信的,又不虞道:“不許碰我鼻梁,會被壓塌的。”
哪有不愛美的姑娘家。
簡珣手勁大,縱使收著力氣黃時雨也唯恐被他壓塌了。
簡珣忍俊不禁,“我瞧瞧塌沒塌。”便捧了她小臉,輕輕一擠,那小臉就擠變了形。
黃時雨又氣又惱,想罵人偏嘴巴合不上,發不出聲兒,不用想也知有多滑稽。
簡珣目光落在她花朵一樣的紅唇,粉色的舌尖,無師自通地就想去做些自己都覺得孟浪之事。
他神情逐漸變得微妙。
可她就要生氣了,額頭青筋一跳一跳的,簡珣只好捺下躍躍欲試的念頭,連忙松手,立即挨了她兩拳。
他假作吃痛,以期她心理平衡。
黃時雨未料下手重到簡珣面色發白,登時心虛不已,尚未洗淸毆打裴盛致死的嫌疑,又將簡珣打出個好歹,那她可就板上釘釘的殺人兇手了。
“你,你沒事兒吧?”她緊張地問。
“我沒事,就是疼。”簡珣蹙眉捂著手臂。
那就是有事了。
黃時雨支吾道:“誰讓你先捉弄人的,我,這次我便不與你計較,你也休想賴我……”
簡珣為難地點點頭,見她氣焰已消,忙又柔聲絮語地哄了她半晌,總算令她展顏,乖乖隨他往舍館而行。
兩人距西泉門尚有一射距離,迎面撞上了將將考完自竟場而歸的韓意淮。
他抽到了靠后的簽,苦苦熬到現在方解脫。
韓意淮“咦”了一聲,爽朗道:“你怎么把鄰家妹妹帶這邊來,今兒人來人往的。”
簡珣道:“無妨,我們去西泉門,不走其他地方。”
韓意淮目光瞥向站在簡珣身后半遮半掩的黃時雨,約莫明白二人有些首尾,暗笑什么鄰家妹妹,分明是情妹妹,怨不得一個百般防著我,一個急于同我撇清關系,便道:“那成,回見。”
說罷目視前方地走了。
似乎有些不悅,又像是錯覺。
第26章 女官
西泉門只住了一位女先生,年約四旬,乃書院的音律老師,為黃時雨準備的廂房共有三間屋子并兩間耳房。
房中家具齊全,只欠缺些帷幔紗帳軟枕坐褥,不過都無需她操心。
因簡珣的丫鬟和小廝已先一步安排上了。
待琥珀等人趕到,眼前雪亮,但見滿室窗明幾凈,正間的銀制鏤空小香爐子里正馨煙淡淡,馥郁相宜,左右一水兒整齊的絹紗繭綢帷幔、織錦軟枕、翠紋坐褥。
琥珀面色微動,如此周全,不難看出悉心布置過。
她指點柳兒隨自己歸置二小姐慣用的物件兒。
素秋笑盈盈走來,手腳麻利地幫襯。
“正間茶桌上的一套甜白瓷是我家少爺專門為二小姐備下的,一次也未用過。”素秋柔聲細語,末了又補一句,“這趟匆忙忙的,琥珀姐姐若是發現缺了短了什么只管吩咐福澤來我這里取。”
福澤是簡珣留下的十歲小子,同柳兒差不多大。
琥珀連忙應謝,告罪道辛苦素秋妹妹。
屋子本就收拾妥當,又有素秋幫忙,余下的細致活柳兒也做不了,琥珀憐她年幼,便允她出去玩。
柳兒喜滋滋跑去了門口,同福澤玩抽陀螺。
福澤差幾天就滿十歲,身上掛著個嬰戲紋的斜挎包,成年人巴掌大小,塞得鼓鼓囊囊,裝滿了零嘴兒。
他抓了一塊松仁糖遞給柳兒,柳兒怯生生接了,就不再認生,同他圍著陀螺轉。
時下家風好一些的大戶人家對未成年的小廝丫頭既嚴厲又優待,嚴厲在學習規矩上,優待在吃食用度上,以便他們長得健康皮實,減少病亡的發生。
福澤的零嘴許多是柳兒見都沒見過的,味道之美都能把舌頭吞下。
不過她一點也不羨慕,饞歸饞,她還是最喜歡自己的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