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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又夏慢慢走出來, 一抬眼,看見時針已經過了十二點,心突然變得很酸很苦,像是有一小塊被腐蝕了一樣。
這是非常詭異的一幕。兩人方才還在爭吵,此刻又都坐在了餐桌旁邊, 一聲不吭地吃著牛排和蛋糕。耿競青又忍不住想象起今晚的場景, 越想太陽穴就更疼, 剛才那股讓人無法控制的刺痛再次出現。
“……所以你不打算再多說點什么么?”
梁又夏埋著頭看著蛋糕:“今晚的情況是第一次發生,以前……以前都有王麗娜陪我去,”她皺著眉,“以前也都只是非常普通的應酬。”
“你問我為什么要去。”然后聲音又變得苦澀了, “我不知道該怎么說, 之后我也不會再去了。”
聽著她這樣說,耿競青感覺自己好像被一盆冷水倒頭, 他一針見血:“是為了更好的資源?”
梁又夏撇開頭,不回答這個問題:“況且今天我看到徐永君也在——”
“徐永君?”耿競青的聲音再次開始不穩,不知怎么所有的恨都轉移到了這個具體的人身上,“你當他是什么好人嗎?”
梁又夏一直不開口,這時,她的手機在桌面上不停地震動,好像一個棒槌在狠命地敲打,把人的心都敲打完了。她始終低著頭,時間一分一秒度過,外面的暴雨還在不斷往下墜,無休無止,好像要把整座城市都淹滅。
她什么也沒有說。只是把手伸向了手機。
“別接。”
梁又夏的手一頓,卻還是伸了過去,耿競青卻猛地將她手機拋遠了——
梁又夏突然抬起頭聲音,有點壓抑:“你知道為什么我明明不喜歡應酬還是選擇去嗎?因為有的事我就是要做的,耿競青,因為我不想老是聽你的或者怎么樣,我不想你讓我或者不讓我干什么,我……”不能再說下去了。
她停住話頭,走進房間,好像非常疲憊。耿競青被她剛才那話砸得暈頭轉向,像個木頭一樣,立在原地。這一秒內,夜晚如此安靜,連雨聲都在漸漸遠去,而他站在這兒,好像進入了一個莫名其妙、無邊無際的空間,無論前進還是后退,都分外困難。
有一小段耿競青朝徐永君揮拳的視頻被傳到網絡,目擊者稱,親眼看見這兩人在某包間前起了爭執。消息很快就被壓了下來,然而這兩個曾經合作過的伙伴的翻臉仍然引起了關注。
那天晚上,耿競青一夜未眠,坐在陽臺上看著暴雨,就那樣坐著。
第二天一早,他回了耿盈的電話:“姑姑。”
“你打了廖子英?”耿盈的聲音非常嚴肅。
耿競青靜了半晌才開口:“我沒把他打死都算好的。”
“競青!”耿盈急聲,“他現在手掌有幾處骨折,臉上也傷得很重,廖家那邊……你要去……”說這番話對她來講似乎很不忍,然而耿競青心知肚明她是什么意思。
“去找你爸爸吧。”
他沒什么語氣地說:“不可能。”
耿盈沉默片刻:“那梁又夏呢?”
房間里,梁又夏從層層疊疊的夢魘中醒來,在尚未平緩的心跳聲中接了電話。
“王姐?”
王麗娜心如死灰:“你還好嗎?到底發生了什么?”
梁又夏明白她對昨晚的情況沒有預料,廖子英實在太陰險,是不是在他眼里,之前幾次見面都是一種服從性測試?她語氣平淡,將昨晚發生的都說了出來,只在說到耿競青時聲音有了波動。
王麗娜啞了很久,像是在自言自語,怎么會這樣呢?又對她道歉,這事實在太大,她連罵廖子英的心情都沒了,這個人內心畸形,可背景又太深,怎么就那么針對梁又夏?
片刻,王麗娜開口:“你跟耿競青大吵了吧。”
梁又夏沒說話,那邊又繼續說:“所以廖子英跟耿競青到底認不認識?我知道你心里不服,但、但是如果認識的話,如果耿競青能夠……可不可以讓他……”
梁又夏一口否決:“絕不可能。”
坦白講,這種事情在娛樂圈并不少見,圈子里的某種規則罷了。而梁又夏,恰是最幸運也最有資格的那一批藝人,她本可以不用遭遇那些。王麗娜心有愧疚,事情又發生不久,一時間便也沒有再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