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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門了。”

耿競青眼睛一睜：“去哪？”

“我、我去找佳佳。”

“……”心里一陣古怪，耿競青支起身，有點怔愣，“你們……女人怎么能剛做完又出去找閨蜜玩？”

“我都趴你身上一小時了！”梁又夏換好衣服，大聲喊道，在他臉上親了口就出了門。

屋子內(nèi)一瞬安靜下來。耿競青重新躺回床上，出神片刻，又后知后覺感到恍惚，一小時了？在她身邊——或者說她在身邊，時間走得很快，而梁又夏一離開，齒輪又轉(zhuǎn)得出奇慢了。真是公正不倚的計量刻度。

余光里閃過床頭柜的書，耿競青抿了抿嘴，接著坐起來，拿過書翻閱。

因為翻了太多次，紙頁都翹著，是歪曲的形態(tài)。他撈過手機，找出一個號碼，沒叫助理，而是自己編輯短信發(fā)了過去。

“岑老師您好，我是耿競青，我有一個項目想邀您指導(dǎo)，不知您下周是否有時間面談。我可以飛到香港。”岑婉莎，華人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電影攝影師。

他母親李瑤春非常欣賞。

這則短信發(fā)出去，仿佛有道電流振了振他的神經(jīng)，耿競青換好衣服來到書房，打開電腦，找到編劇倪英發(fā)過來的文檔——《我愿意》的改編指導(dǎo)書，再一次、仔細地、隱忍地閱讀起來。

電腦光照在他臉上，冷水的質(zhì)感，然而耿競青沒有被這道冷水澆醒，心中反而有什么在膨脹，越讀，越靠近窒息。已經(jīng)很難說是仇恨，只是一道在強撐的力量。

文檔里還有他自己的編注，但整體非常清晰、完善、成熟。

倒數(shù)第二行寫著：預(yù)計2018開工。擬邀演員梁又夏。

最后一行打了三個字。

殺手锏。

第87章 解酒

行走在渺渺的夜色中, 梁又夏不禁開始審視自己——已經(jīng)不知道是第幾次了，拿佳佳為擋箭牌，偷偷溜出去應(yīng)酬。雖然耿競青和林佳佳并不相熟、她不擔心會打擾到佳佳, 可幾回下來, 這種撒謊的感覺不是叫人太好受。

尤其, 面對自己最親密的人，那簡直是要使出平生最厲害的演技：騙過他, 也騙過自己。可說到底這不是多么嚴重的事……她又開始琢磨，不如坦白算了, 好好地說一次試試，要不就等拿下《五千年路》后？

他們還沒在一起時, 梁又夏無心回避任何爭端, 在一起后反而有了轉(zhuǎn)變。大概是年少在小姨家的時候, 小姨和姨丈一吵，她就會擔心自己跟弟弟失去這個避風(fēng)港，這份害怕如此細微又真實，就好像站在懸崖邊上，大人的一句話就足以讓她掉下去。

再長大一點, 小姨的關(guān)愛終于讓梁又夏放下心來。她自認自己還算健全。

和耿競青在一起時也是這樣的, 她退居爭吵背面, 總是希望兩個人能統(tǒng)一戰(zhàn)線。如果不能，那么梁又夏只好用自己的方式解決——只要攬下一切，那就無所謂復(fù)雜。

到了包間，梁又夏先看見了廖子英：“廖總您好。”

“梁小姐。”廖子英點點頭, 似乎是剛運動完, 頭發(fā)有點濕潤，跟抹了過量的發(fā)油似的。梁又夏的目光掃過他的臉, 不禁想起王麗娜上回說的“面相”。廖子英不高，五官分配失衡，有張精致但畸形的臉。

不過，據(jù)傳他是天龐掌門人的私生子，也是《五千年路》的領(lǐng)頭負責人。

反應(yīng)過來后，卻發(fā)現(xiàn)廖子英正看著她：“剛?cè)ゴ蛄饲颉！?

看他的裝扮，梁又夏猜測：“去打高爾夫了嗎？”

“對。梁小姐會打么？”他一口一個梁小姐，倒蠻親和。

“我不太會。”梁又夏搖了搖頭，笑了下。

這時，包間里進了別的人，梁又夏回過身去打招呼，耳邊卻傳來廖子英的聲音。

“真的？你身材挺好的。”

梁又夏微頓，僵了一下，正在厘清思緒，可走到包間的另一邊后，廖子英居然拿著酒杯步在她后面，認真探討一般：“要運動的，尤其你們當演員，我很常健身，你有需要指導(dǎo)的可以問我。”

一瞬間，如同有條蛇盤過身體，涼絲絲幽靈靈，奸猾得不留下任何痕跡。梁又夏用應(yīng)酬的姿態(tài)應(yīng)付過去，但始終感到不適，不過很快王麗娜就上來了。

《五千年路》這個項目太大，甚至已經(jīng)息影的影后成筱維也出山競爭，她是梁又夏的最大對手。這種項目，她們這種級別的“候選人”，已經(jīng)沒有面試的必要，要談的是演技外的東西。

這回連徐耀都來了，正在那邊同廖子英談笑風(fēng)生。泰啟也做影視制作，可論規(guī)模不如天龐，頂多跟耿敖后面開辦的藏嘯文化打個平手。

梁又夏正在敬酒，卻忽然注意到徐耀中途離開，回身望了自己一眼，她的心又是一緊，可之后并沒發(fā)生什么，幾輪酒后，局就散了，王麗娜挽著她上車：“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