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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十分糾結和猶豫, 但在決定出門的那一刻,梁又夏很自然地作出了決定——她不打算告訴耿競青。
他還在公司忙,而她, 也不會太晚回來。分明不是什么大事, 應酬本也很尋常, 可梁又夏就是有一種逃避心理。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她想起前年某天, 那晚梁又夏凌晨三點才回到家,而耿競青坐在沙發上, 一言不發。她本來微醺著,但那一秒驟然清醒:“怎么還沒睡?我跟你說了的。”
“你跟我說了嗎?”
“……”
梁又夏有點暈, 其實是她記錯了。當時她因為《冒失者》被大片黑, 很累也很失落。她不知道耿競青又打了電話給王麗娜和徐耀, 甚至開車到了她應酬的地方樓下,但在樓底下泊了一會兒,又如被水流沖走的小船似的,慢慢飄離回到家,因為他知道她不喜歡。而后, 一直坐在這里。
她被酒精主導, 本能地說, 可是……你去應酬的話我不會這么擔心,這么……
總是忍不住相互對比。
你不會?哈。
電視的光忽明忽暗地閃著。
梁又夏沉默了,而耿競青定定地看著她,聲音有點啞:“我有過這么晚嗎?我會忘記給你打電話嗎……你不懂那些人你知道嗎?”
哪些人?你就懂了?
……
一個你絕不接受離開的人, 在夜最深的時候仍未到家, 于是焦灼和不安混雜,甚至接近背叛感。就好像他下一秒就會迎來一個無法承受的結局——盡管所有人都告訴你, 她很安全。
他曾經被媽媽李瑤春抗拒無果、而耿敖作為主兇地背叛過一次,那次背叛長達三年,所以遠比梁又夏的孤單深。
那回是兩人吵得最嚴重的一次。
她不理解,而他也不肯后退。但在天際微亮的時候,梁又夏從房間里走出來,看見耿競青往電視上投屏《赤情下行》,或許那是這部電影今夜第二次無聲放映了。
他的側臉隱沒在暗淡的光線里,很沉悶,看起來有點可憐。
那一刻她想,算了,她為什么要為那群人跟耿競青吵。
讓外人來評價,那大概叫“事業心”,但梁又夏任他參與進她的選擇里,走了逃避的捷徑。盡管她確確實實,本來也不喜歡圈內的交際。
那之后,她只參加劇組和泰啟文化的應酬了。
新年剛過,車馳往地點的半途,她一抬頭,居然又看見了煙花。滿目都是爆炸開的煙火,一瞬間梁又夏竟有種半夢半醒之感,想起了金馬獎的時候,那回二人才坦白心意,距離今天,也過去那么久了……
林佳佳回了短信:“沒問題的啦。”
于是梁又夏低頭,給耿競青發短信:“我去找佳佳,可能晚一點回來。”
“好。”
也沒有那么難的對吧?
梁又夏嘆口氣,靜了會兒,整理好表情下車。
王麗娜帶她認識了費紅,這個聚會圈內演員來的不多,大多是行業里的另一批人。梁又夏提前帶了能醒酒的藥,但其實并未派上用場,這不是那種會叫人喝來喝去的局。
王麗娜沒有騙她。
她同幾位老總攀談,男的女的都有。梁又夏很細心,誰跟她見過一面,她基本都認得對方的名字。
費紅注重養生,十點前就離場了,賓客隨意。王麗娜挑準時候,同梁又夏離開:“怎么樣,感覺還行吧。”
“嗯。”
“其實也沒什么的嘛,大家都當交個朋友。”
交朋友?梁又夏心里想,能像今天一樣正常,那就已經超過了她的預期。或許這一切確實沒那么可怕。
王麗娜身上的酒味比她濃厚多了,頭腦卻一點不馬虎:“對了,剛剛那個廖子英……他是耿敖再婚妻子的親戚,好像是侄子?”
廖子英?
“啊?”梁又夏有點愣,耿敖二婚了?
“紅三代來的,世界就是這么小,也不知道跟耿競青認識不認識。”王麗娜問,“他人怎么樣?不知道為什么,覺得他那面相有點……找你說什么了?”
“跟我說了《冒失者》,說他……很喜歡。”真奇怪,《冒失者》的質量其實沒有她別的作品高,梁又夏蹙眉,“人的話,也沒看出什么。”
“我也不認識這號人,以前從沒遇見過他,估計是最近才進軍影視的。”王麗娜“嘖”了一聲,“廖子英……行了,你也不用多想,早點休息吧。明天來公司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