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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導呢?”
“啊?”助理回復,“哦……他讓我們先下來,他好像要找個東西。”
“找東西?”梁又夏愕然,扭過頭,就這時,雨再次、再次,驀地下大了,甚至還伴有一聲驚雷。
助理也傻了一下,說了句:“我打個電話提醒他。”接著便拿出手機,很快,那邊就接通,一切似乎很正常。
助理提醒完,有點戰(zhàn)戰(zhàn)兢兢和迷惑地看著眼前的梁又夏:“梁老師……”
“他說什么?”
“就說,‘我知道了’。”
梁又夏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助理心有忐忑,能感覺到在她看來他很不靠譜,甚至失職,總之這個梁老師對他很不滿意。
可他也有點奇怪,耿導一個成年人,那么擔心干嘛呢?而且那份擔心也來路不明的,莫名其妙。
他暗暗觀察,見梁又夏找了張椅子,應該是要坐下來——
接著,站起身,走進雨中。
梁又夏沒有什么表情,獨自開車上山,也沒有打電話給他——他絕對不會回她的,她知道的。
這是一種得而復失的感覺。
雨比上午的任何一個時刻都要大,大得近乎要讓整座山峰傾倒,深綠色的樹也被打得歪斜,像喪失了力氣。車子開得有些艱難,刮雨器一會兒升起,一會兒降下,一會兒模糊,一會兒是慘酷的清晰。他在哪兒?
但在十來分鐘后,梁又夏看見了他。
她順理成章地要找到他的。
耿競青沒有撐傘,站進了一個灌木叢里,彎著身子,似乎在找著什么。梁又夏看了他一會兒,拿起雨傘,慢慢地靠近。
她的臉龐在雨中顯得冷白,眼圈則深深的,不知不覺放輕步伐,喊:“耿競青,你在干什么?”
耿競青沒有吱聲,黑色的頭發(fā)已經(jīng)被完全淋濕,衣服也貼緊身體輪廓。他真的瘦了不少,上身的線條就像梁又夏的指甲會在他背上落下的抓痕,深刻、鮮明,但很快會消散似的。
“……耿競青。”
四周唯有雨聲,梁又夏抹了把臉,已經(jīng)不知道是淚水還是雨水。她閉緊嘴巴,只是目光跟著梭巡,看著他從一個灌木叢跳到另一個灌木叢,而她永遠無法涉足其中。
然而耿競青突然停了下來。
“……”那幾秒鐘他就好像靜止了一樣,聲音有點顫抖,“你聽到了嗎?真的有只貓。”
“你是來找貓的嗎。”
“我不是……但那兒真的有一只。”那一瞬間,耿競青的表情變得非常奇怪,似乎有點想哭,又似乎有點茫然。
“……嗯。”梁又夏也點頭,“真的有一只。我們回去吧。”
他低著頭,雨水順著發(fā)絲流下來:“你先回去吧。”
“你還要去哪里?”
他不說話,繼續(xù)往前。
梁又夏定在原地,再也遏制不住那陣崩潰的心碎。
“……你可不可以不要總是一副離開的樣子?”
耿競青頓住,緩緩轉過身,安靜地看著她,而梁又夏已經(jīng)哭了:“昨晚又發(fā)生什么?也是來找貓嗎?是不是?凌晨三點來這里找貓了?你說句話耿競青。”
“……不是。”
“你知不知道,”梁又夏哽咽著,但一字一句地說,“你知不知道你發(fā)一句,讓我跟你一起找貓,會比‘我愛你’更讓我好受。”
大雨瘋狂墜地,砸在身上,幾乎帶來痛感。她渾身濕冷,就快站不穩(wěn)了,感覺自己隨時可以像那樹一樣崩坍,潰裂,直至他給她重蹈覆轍的機會,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沉默。心里只有死寂,淚水混雜著雨滴,模糊了她的雙眼,可就在梁又夏以為他什么也不會說的時候,耿競青開口了——
“……我知道。”
耿競青往后退了一步,聲音低啞,嘴角也在細微、緩慢地顫抖。
我還知道,我一直愛你,但我們沒有在一起。
而此身此地此刻,就是原因。
第69章 自我厭惡
大雨中兩人相望著, 都已經(jīng)看不清對方的身影,都變成一個模糊的、觸不可及的存在。梁又夏的聲音已經(jīng)因為崩潰而變調(diào),這是她第一次直面, 他過去五年到底在經(jīng)歷什么, 哪怕這不瘋狂, 不暴力,但就像周身的雨水一樣, 太冷也太深刻了。
幾度張嘴,但最后只是喃喃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