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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看電影時她很不好意思,尤其是那些親密片段。因為不樂意看自己,梁又夏便只好看耿競青了。
看他,觀察他,心里仿佛有什么開始喧囂起來,直至映后也沒停下。
她靠在放映室的墻壁,仰頭望了半晌,給他發(fā)了短信:“要不就明天吧?”
剛好,十月一號。
不想再等后天,不想再等更久。
“我早上去接你。”
翌日,陽光燦爛。一路飛馳至橫店,路邊野花也漂亮。
耿競青手指勾住車鑰匙,脖子上掛著相機包,下車。他有段時間很癡迷攝影,一放假就帶著相機往全世界的攝影節(jié)跑,和一大幫有名無名的攝影愛好者萍水相逢。自認絕不是自來熟的人,可莫名其妙地,還接收到很多本該秘而不宣的后期技巧,可能是因為他當(dāng)時太小了,讓人蠻有教導(dǎo)的欲望。
那時耿競青也才十四五歲,已經(jīng)在國外過了兩三年,身邊只有一個照顧他生活起居的管家。
哪怕是國慶假期,橫店里也仍然很熱鬧,梁又夏沒怎么打扮,找了一堵灰灰的古墻:“要不就這里?”
“行。”耿競青脖子上掛著相機帶,“你喜歡就行。”
“那我開始了?”他舉著相機,大半個臉被遮住,聲音有點含糊,“等等,我看下手機。”
今天他一直在看手機,梁又夏知道為什么。
她把頭發(fā)撥到兩邊,靠著墻,趁這個機會看他。
“……入圍了。”然而很快,耿競青就抬起了頭,嘴角揚了揚,直直看著她,“報名的獎項全入圍了。”
全部。
“是嗎?”梁又夏笑了笑,也說不出心里什么感覺,“拍吧。”
他再次舉起相機,而梁又夏直視著鏡頭。
以前總是她去找相機。拍證件照、拍畢業(yè)照、為申請獎學(xué)金拍個一寸照云云。想來想去,也就記得這三個時刻,庸常、平淡、目標(biāo)明確,無關(guān)有趣和珍貴。
然而這是第一次,有人帶著相機來找她,這么不嫌麻煩,好像拍照不再是任務(wù)一樣。
分明不遠處有施工的聲音,但這一刻,四周仿佛都突然安靜下來。
直到耿競青說“好了”,她也沒有移開目光。
天氣真是好啊。
尤其是那陽光,不過分炙熱,照到身上暖洋洋的。耿競青的頭發(fā)在金燦燦的陽光底下顯現(xiàn)出一種野生動物般的質(zhì)感,正低著頭看向相機,神情認真又執(zhí)著,甚至有點溫柔。
梁又夏突然覺得耿競青確實很適合當(dāng)演員,因為她發(fā)現(xiàn)自己很愿意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而耿競青不知道為什么,也低了那么久的頭,耳朵都被曬紅了。半晌,他才打破了沉默:“拍好了,來看看。”
于是梁又夏走過去,站在他身旁,垂眼看著照片。
她是那樣的嗎?
她就是那樣的。
他一向自信:“拍得好吧?”
“嗯。”
安靜了會兒,耿競青輕聲說:
“你一定會成功的。”
梁又夏感受著心跳,回他:“是我們。”
十月份幾乎是在焦灼中度過的,金馬舞臺高手過招,各大媒體爭相推測報道。徐永君表面沒著急出手,實際上卻把《赤情下行》定在十二月一日上映——
世界艾滋病日,很有意義的日子。
然而另一方面,定檔日期就在金馬后一周,不可謂沒有野心。
梁又夏簡單地接受了一些采訪。相比于她,作為耿敖兒子,耿競青此次受到的關(guān)注確實更多一點。
不過徐永君沒有說錯,那次放映會之后,有不少娛樂公司向她拋了橄欖枝,而梁又夏平心靜氣,全都沒有理會。
十一月初,梁又夏去挑了禮服。她不太懂時尚,身邊也還沒有像樣的服裝團隊,本想簡單選個就作罷,可這時,一個女孩忽地開口:“你試一下這個。”
“你穿紫色很好看。”她戴著墨鏡,但并不酷,因為是娃娃臉,有種小孩偷帶大人墨鏡的感覺。
“我學(xué)藝術(shù)的,聽我的!”
“……好。”梁又夏微愣,聽著她的去試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