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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辈胚^了幾秒。
“慢了。”徐永君冷靜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沒事, 再來一遍?!?
梁又夏沖攝影老師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深深地呼吸。
“三、二、一,action!”
陶雨神情淡漠,又似乎有些疲憊,踩過一個個小水坑,朝前面走。
她身后,一個清雋端正的男生偷偷跟上。
兩個人穿著一樣的校服,然而陶雨的衣袖寬大、布料染灰般顯舊,明驍?shù)某叽缯?,洗得潔白?
十秒后,梁又夏猛地頓住。攝像機在她身旁游移,對穩(wěn)后面的耿競青。
“咔?!毙煊谰矝]說什么,“再來一遍?!?
這場戲很簡單,就是拍明驍跟蹤陶雨——他暗戀的女生,他的高中同學。那年能上高中的仍是少數(shù),然而陶雨和明驍都在此列。
兩個人都是離開了家,來到這座南方小城讀高中。
可之后陶雨常常不來學校,老師也不愛管,同學間漸漸起了謠言。
高中附近治理混亂,不遠處有條巷口,明驍發(fā)現(xiàn)陶雨似乎在那邊有個住所,于是之后數(shù)次偷偷跟著,似窺似探。
來回拍了三遍,這場戲順利結束。非常初級的戲,壓根用不上什么演技,只要保持形體的自然就好。對梁又夏這樣的新人來講,相當于是適應片場了。
但這種適應遠遠不夠。
先前徐永君已提過,這部電影基本是按著劇情順敘發(fā)展來拍。梁又夏沒有想太多,只簡單地覺得,這樣應該很好入戲。
片場重新開始調整,小劉示意她跟上。梁又夏低頭走著,卻瞧見地上的一大塊水坑倒映著身后人的影子。
她沒有回頭看耿競青,但心卻緊了一下——
徐永君也說了,有場戲要移前來拍。
*
“天氣挺好呢。”
化妝師是一個叫航七的女生,很年輕,穿著打扮非常潮流。聞言,坐在鏡前的梁又夏忍不住朝窗外看了一眼。
“哦,我只是覺得,這種濕漉漉的氛圍跟電影蠻適配的。”航七解釋道,“閉一下眼睛……”
“你濃妝也還挺好看的,我本來覺得你這張臉清淡點好。”
“是你技術好?!绷河窒恼f。
航七笑起來,直言不諱道:“哎呀,就特別喜歡跟徐永君找來的打交道,好伺候多了……”
是耿競青找的,梁又夏在心里想著,卻沒有去反駁。每每聽到類似的話,這個念頭就會竄上來,然而那時她還不知道,這個事實會在之后隱藏于浩繁模糊的娛樂報道下,真真假假,無人在意。
化完妝,換上衣服。
梁又夏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抿了抿唇。
這是一場親密戲。
放在第一天拍,或許是為了讓他們進一步適應吧。畢竟親密交纏的戲份,在《赤情下行》里占比不小。
梁又夏最初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這一刻真正到來時,還是難免忐忑……或許不是耿競青更好。經過了這么多,她自認跟他相熟不少,然而吻戲——吻戲、床戲什么的,似乎跟一個完全陌生的人進行更放得開些。
她走出化妝間,來到房間。
這是一個很逼仄的房間,沒開燈,外面昏沉的光線透過薄紙般的窗簾,在室內籠上一層幽暗的氣氛。
床頭柜上扔著一條黑色內衣,和一團不知道是絲巾還是什么的東西,還有一瓶花露水、一把塑料梳子,一個方正的日歷。
出去了一些人,剩余的人在調試。
梁又夏緩慢地移動步伐,坐在床沿上。剛一坐下,一道陰影在眼前晃過,她抬起頭,是耿競青到了。
他也換了服裝,是一套蠻正式的白衣黑褲。
兩個人的視線短暫地相觸,不知為什么,梁又夏忽地覺得他變得不太一樣了。她飛快地側開目光,卻發(fā)覺他的眼神始終落過來,仿若帶著重量。
“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我不看你看誰。”耿競青逼近了些,聲音很平靜,但似乎也有點局促,“等一下……”
梁又夏的心口微緊,這時徐永君道:“我講一下戲?!?
他們開始走位。梁又夏幾乎是被徐永君拉著的,這天,班上同學自發(fā)搞了個畢業(yè)節(jié)目,明驍忍不住來找了缺席的陶雨,卻發(fā)覺她安安靜靜待在家里,好像是在等著誰一樣。
好像是在等著他一樣。
徐永君講解得非常細致,梁又夏盡量記住他的每個指示,也依著他的指導,慢慢跟耿競青貼近。
認識了兩個月,卻是第一次打破社交距離。
梁又夏動作有點僵硬,眼前是徐永君舉著的劇本:“然后你一步步往后退,坐下來,看著他。”
“你呢,你就……”徐永君瞄了眼耿競青,頓了頓,“你啞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