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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她想了想,“等我拿完粽子就去。”
第二天,早上落了雨。收衣服的時候,梁又夏望著灰白色的天空,那云翳淺淡,蟬翼般綿薄,好像再來一陣風,就能被吹盡了。
這雨下得很細,飄至不遠處的樹上,雨霧之中,兩朵黑鳥立于樹梢。
居然就這般斷斷續續地下到傍晚才停,出門時,空氣濕潤而清新。
隔壁宿舍樓就有個會修手機的女生,技術很好,收費便宜。
“今晚就行,你大概九點這樣來拿吧。”
“好的,謝謝。”
她來到學校門口,靜靜地等待著。
剎車聲響起,梁又夏回過神,是叔公的車。
目光微偏至對面的街角,她霎時一愣。
可還未看清,就被叔公擋住:“又夏啊!”
“……叔公。”
“考完試了?”
“嗯。”
“感覺怎么樣。”
“挺好的。”梁又夏說。
“是,你成績好嘛!”男人笑笑。
“粽子呢?”她問。
“車上呢,不著急拿。”他打個哈欠,往地上點點煙頭,伸手招了下,“走吧,到時候吃完飯再拿……”
梁又夏一怔,神情有點淡了。
“叔公,我已經跟同學約好了。”
“朋友之后經常聚,家人不容易聚的啊,好啊,聽話啊。”又招了一下,已自顧自轉身。
“把粽子給我吧,真的不去了。”梁又夏面色不動。
“端午節呢,哎呀我不是在跟你說了一起吃飯嗎,”叔公終于回過頭,“訂了個挺好的飯店,你不要犟啊,等會兒都要遲了!”
梁又夏微吸了一口氣,不知是哪輛大貨車駛過,尾氣混著沙礫撲了一臉。剛一伸手想蓋上眼鼻,誰知叔公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她驟然想甩開,卻沒甩掉,被硬拉著走了幾步。梁又夏一個用力,終于甩開,叔公有點火大地再次伸手摟來,略顯不耐:“又夏你不……”
這時,那個在街角處出現的人,忽然闖入視線。
耿競青猛地切入進來,舉臂抓起中年男人的衣領,隨即大力往上一提。
“你干什么?”
怎么還真是他,梁又夏瞪大眼睛:“耿競青!”
“你干嘛?放開我!”叔公愣后大吼,一只手也探出來,“我叫你松開聽到沒!操你媽個……”
“你快松開!”
然而還沒等梁又夏說完,不知是被什么刺激了,耿競青迅猛地扣死衣領,緊接著把人往后一推,叔公直接被狠狠推到車上,發出“砰”的響聲。
梁又夏飛快拉住他的手臂:
“那是我叔公!”
耿競青扭頭看來,表情是很明顯的不爽,以及疑惑。
叔公反應過來,紅著臉大罵,身邊的人似乎又有了動作,梁又夏本能地扯住他,電光火石之間,她感覺自己用了畢生以來最大的力氣,打掉了叔公的手:“叔公!”
有路過的人停下,門口的保安也走了過來。
梁又夏感覺一股火氣往頭腦上涌。
“你認識他?!哪里來的不三不四的人!”叔公喘著氣,“我在車上等你,知道沒?!”
一只手還扯著耿競青的衣服,梁又夏深吸一口氣,松開。
須臾,她閉了閉眼,盡量讓語調平緩一些:
“……你怎么在這?”
耿競青微微偏過身,半晌,才開口:“你怎么不回消息?”
“什么消息?”梁又夏蹙眉,“我手機壞了。”
她靜了靜,問:“你發了什么?”
“我問你,”耿競青低下頭,“你確定拒絕?”
“我確定。”梁又夏看著腳尖,點了點頭,“可以了嗎?我先走了。”
“為什么拒絕?”
耿競青卻攔住了她,神情微沉,梁又夏靜了靜:“沒為什么,我有拒絕的權利吧?”
“沒為什么?”
“不是每個人都對拍戲感興趣的。”為什么人人爭著告訴她她要干什么?
“是么。”
梁又夏沒吭聲。
耿競青似乎是想了想:“我說了,暑假……”
暑假?包食宿?補貼金?是善意的,可惜缺乏想象力。她突然打斷:“你怎么不說徐永君是出了名的慢工?每部電影都拍了接近一年。”
耿競青聲音驟然一停,片刻后又道:“他拍得久,但回報率高,上一部的洪莉跟你情況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