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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幫從門后進來,手上捧著燭光,身旁是春春的奶奶:
“祝你生日快樂……”
梁又夏看見春春一呆,稚嫩的臉上一時不是欣喜,是驚訝跟畏懼,心中倏然一酸。她還來不及擁住小孩,春春跑到奶奶身邊,抱住老人的腿。
哄了好久,楊幫手都要舉酸了,春春才把臉露出來,吹了蠟燭。因為不知道還要許愿,被幾個大人攛掇,又重新吹了一次。
王麗娜不知道這出,跟著唱生日快樂歌。她業內金牌經紀人,也跟楊幫認識,對他比了個大拇指。
楊幫一怔,“哎”了一聲。
春春的戲份就在此結束,許是刻意安排,把殺青留到了她生日這天。
劇本里,故事到這之后,則滑向下一半命運。
迷情和欲望讓吳心田暫失了謹慎,婆婆就在一房之隔,而她和涵明就在另一房交纏。然而,這時剛裝好的新門竟發出聲音,吳心田慌亂地出去,發現來人是時隔一年沒回家的丈夫。
夜晚,他向她宣布,等在城里的事情收拾好就回村安定。
同一時刻,涵明的師傅說,他們在這個村停留太久,也該離開了。
至于實際的拍攝安排,木坊里的兩場親密戲其實還沒有拍,排到了下一階段。
“分蛋糕了啊!”楊幫簇著春春,替她嚷道,“要蛋糕的過來!”
春春露出一點局促的笑意,臉頰紅著,鼻尖也沾上奶油。梁又夏走過去,也想給她捧場,這時卻見春春主動切了一小點蛋糕,悶悶地跑到耿競青身邊,遞給他。
耿競青正低頭看設備,姿態依舊那么游離。見狀,他挑了挑眉,揉了一下春春的頭。
很快,春春帶著剩下的蛋糕跟著奶奶離開了。
今天的拍攝早早結束。
梁又夏拿好東西,朝監視器那邊看了一眼,就要跟著王麗娜走。這時楊幫隨手撿起掉落的蛋糕盒,喊了一句:
“那什么,都聽我講啊,其實耿導也要生日了!”楊幫大力拍掌,“人二十八了!”
可能真是工資發的多,哪怕耿競青一副閻王樣,片場的員工都很擁護他。
楊幫這話一出,現場頓時吵鬧不堪。
梁又夏放慢腳步,停下來。
耿競青恰好抬頭,兩個人的視線在帶著陳舊浮灰的空氣中模糊地交錯,又各自平靜地轉開。
木坊里的燈是偏黃的光,不知是不是因為這里立滿木板,顯得那光更暗、更柔。
耿競青默了片刻,拿東西拍在楊幫身上,冷冷道:“行了,別吵了。”
“聽到了啊!都聽到沒?”楊幫最猛的雷都踩過,哪里會怕他,蹬鼻子上臉,“耿導生日請客!”
工作人員跟著楊幫歡呼起來:“請客請客!”
有人邊笑邊問:“哪天來著?”
“大后天……”
第11章 十九、二十九
“對,大后天。”
王麗娜說:“大后天拍木坊里那兩場親密戲。”
“至于今天,你別忘了赴宴。”
她有事需要離開,老媽子一樣操心,此時正在門口躊躇:“禮物我幫你準備好了……”
梁又夏剛要轉身,聞言一頓:“什么?”
“還是你自己準備了?”王麗娜道,“雖然是……但禮物當然要送啊,不一定收,但你怎么也先備著……”
梁又夏默然無語。
片刻后才道:“我知道。”
門被關上。
王麗娜走了,驍驍也不在,房里更安靜幾分。
梁又夏早晨收工回來,剛吃完午飯,妝都還沒卸,此時疲累不堪。她在原地站了會兒,轉身去看王麗娜準備的禮物。
她準備的是支鋼筆,很中規中矩,不會出錯的東西。
梁又夏把那支筆拿起來,夾在指尖無聲地看了會兒,隨后放回盒子里,沒有再動,上樓回了房間。
日光強烈,薄薄的窗簾抵不住那光亮,這么躺著幾乎帶著眩暈的感覺,屋子里唯有空調運行的嗡嗡微鳴。
禮物……
十九歲到二十三歲,梁又夏給耿競青送了五年的生日禮物,那時真想不到,有一天要別人來給她準備。
她送給他的第一個禮物,遲了很久才給到。
耿競青十九歲當天,已經是兩人數月不見之后了,他白衫黑發,干凈的臉龐因為炎熱而泛起紅暈,突然出現,要讓她參加他的生日派對——所謂派對,也絕沒什么華麗可言,就是跟他和幾個朋友在路邊吃了頓煙火氣。
梁又夏去了,還喝了酒,還險些醉倒。說險些,是因為她沒有斷片或失態,只是被酒精熏出一種由理性包裹的極度興奮,身體的另一個人跑了出來似的,偏要激得她感受這份清醒的出格。
但那年她沒有做什么出格的,要說出格,頂多也就是于吹拂的夜風中,互相盯著對方亮晶晶的嘴唇看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