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有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等吃完別家的人,就要輪到她了吧?所以多捱這一兩日,究竟為什么?
生靈以這樣的方式掙扎著存在,有什么意義
她柔軟地依靠在君王懷里,身下是光滑錦緞,與她的肌膚一樣細膩溫涼。
君王身量極高,有著傾世的容顏,抬手間數十萬兵馬灰飛煙滅。
城樓上,君王淡聲詢問,愛妃,你覺得他們重要嗎?
遠處,兩軍交戰,卷起飛塵。
是啊,那些在戰場上拼得血肉橫飛的士兵們重要嗎?
當棋子、代價不是自己,便如同隔著文字看史書,終究有著遙遠距離。更何況這一仗若輸了,陷入絕境的將是她與君王。
人會覺得螞蟻重要嗎?
面對更加切實的利益或目標,人,會覺得施舍出去的一顆飯粒,會覺得螞蟻重要嗎?
臉頰旁的胸膛很溫暖,她不禁又朝君王懷里縮了縮,換來對方輕撫她的長發。
臣妾不知道,臣妾只知道,君上最重要。她永遠知道怎么說,能討好這位冷漠的君王,所以她是他身邊留得最久的一個。
戰旗在遠處獵獵,渺小的一點,淹沒于成千上萬戰士中。
王朝的旗幟就在城樓近前,隨風揚展,舔舐著太多人的卑微與殞亡。
玄色寬袖遮住她大半身軀,君王欺身覆過來。
金繡龍紋在烈日下耀眼灼目,明明是冷血的君王,偏偏生了神仙般的容顏。
欺君,愛妃分明已有答案。君王的眼睛如夜空神秘,照見更遙遠、更深邃的什么。
有嗎?她怎么不知道?
心情像是袒露在寒夜下,結了冰的染血大地上,悲愴又麻木,蕭瑟又無望。她仰首吻上君王的唇,嗯,除了君上,誰都談不上重要。
戰鼓擂擂,城樓上的將士筆直望著前方,目不斜視。
君王的手在她身上緩緩游走,專制、不容置疑,仿佛只消稍稍用力,就能像捏碎螞蟻一樣結束她的生命。
近在耳畔的呼吸,蓋過城下沖鋒陷陣的嘶喊。
她想,人命吶,有時候輕賤如斯
子桑尚未睜開眼,已經天旋地轉,摔倒在地。
太多聲音、畫面、情緒、感受瞬間涌來,腦??煲ǖ?。沒忍住,她干嘔起來。
視野里,黑緞般的長發就在眼前,子桑順著腳踝向上望去。幽玄居高臨下,面無表情垂眸注視她,如同看一件沒有生息的器物。
冷寒與燥熱交替絞纏她的神經,她認出來,幽玄這張臉,曾出現在她那位位及人臣的夫君、易子而食的孩子他爹、冷漠疏離的君王、屠她全家又迫她占她的仇人臉上
她仿佛剛經歷過許多輪回,又像做了個清晰異常的夢,夢里一切真實得讓她渾身發顫、惡心想吐。
黑夜依舊,高塔依舊,露臺之下,風草簌簌。
你對我做了什么?她問完后支撐不住,再度伏倒在地。
幽玄沒有回答,只是沉默的視線很像凌遲的刀。
為什么這樣做?最后的力氣化為憤恨的眼神與語氣,她抬眸瞪他,你有病嗎?
讓她一次一次經歷不同的人生,而且用的他那張臉一次又一次出現在她眼前。
世俗的輪回里,為人者,或冷眼旁觀,或欺弱凌善,她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覺得,作為人活著,是如此令人厭倦、疲憊、絕望的事。
作為人之個體,孤獨本為常態,厭倦也無可避免。俯仰天地,身如塵埃渺小的你,在千帆過盡后,是否也想走出這幅畫卷,去看一看框外之景?
幽玄神情未變,我所做的,不過是讓你參透人世虛妄,不再執著于此間世界。
子桑冷笑,她想錯了,幽玄不是有病,他只是和她不一樣。
說到底,就是想讓她厭世,然后心甘情愿放棄靈魂,成為他沖破這個世界的工具。
這就是你的手段嗎?她斜睨對方,為什么拐彎抹角,不直接扭曲我的記憶?是辦不到嗎?
能量會保護靈魂,除去還在維系天地存續的那部分天道,世間無人可以篡改你的記憶。
原來是這樣,所以只能通過這種方式攻心,折磨她的意志。
腦子里那些不同的身份,不同的經歷,盡管明知道虛假,卻不可避免地在她情緒上,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她能清楚分辨真假,卻無法把經歷一筆抹消。
腦袋疼得厲害,也暈得厲害,子桑強壓下干嘔的沖動,伏在地上深呼吸。
從我昏迷到醒來,經過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