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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尋思著,”題紅慢慢地開了口,“應該快有機會了。”
“如今亂成一團,”她說,“她又是要參與進奪嫡的人,肯定會露出破綻的。”
李青一點了點頭,“那就好。”
“拾翠和我說,殿下還害怕我自己把自己氣死了。”題紅笑著說。
“因為聽到的都是她的好消息么。”李青一小聲地說,似乎有了幾分不好意思,“所以覺得你會很生氣了。”
“那的確是挺生氣的。”題紅笑了笑,這一年來淑妃的確順的不行,成功誕下皇子不說,皇后和莊妃還因為哪位公主嫁給寧南侯的事打的不可開交,全等著她收取漁翁之利,而且依舊是妃子中圣寵最盛的,甚至基本上可以宣布勝利了。
但是這一次的前朝后宮的地震來的,似乎比想象中的要劇烈多了。
所以,甚至于她一直以來所依仗的一切,都有可能被破壞殆盡。
想到這里,題紅又有了耐心,她要等著,李青一說的對,復仇的這一刀要自己揮出才能真正地解放自己。
“不過順風順水也不是好事。”題紅笑著說,“容易高估自己。”
“所以說,登高易跌啊。”她說,李青一點了點頭,“我覺得她一定是逃不了的。”
題紅也重重的點了點頭。
李青一看了一會賬本,目光不經意地落在了窗外,武成侯府書房窗外是一處淙淙的活水,建來便是用作消夏別墅的,大概前任主人也不曾冬日里住在這里過。
其實冬日里這里的景致也別有一番動人的韻味,這水冷得發黑,有幾分神秘的感覺,讓人忍不住想象水底棲息著看守著明珠的黑龍。
忽然間,她注意到了水面上出現了一絲漣漪。
“題紅,是下雨了么?”她問道。
題紅往外探了探,然后發出了驚喜的聲音,“是雪,殿下,下的是雪了。”
李青一也興奮了幾分,南國少雪,所以她加起來也沒看過幾場雪,在平川城的時候,因為那邊的冬天很是干燥,所以只有幾場雪,幸好不會融化,也算是盡興地玩了一場。
只是杜毓文那時候病著,外面天寒地凍,醫生不讓他出去,他啞著嗓子說他從前見得多了,不覺得稀罕,催李青一自己出去玩。
鵝毛白雪雖好,但是總覺得少了些什么。
而如今在南國看到了雪,他又不在這里。
李青一的心里忍不住涌起了幾分落寞。
但是日后,等到這些是非了解,等到他們得到自由之后,他們就可以去看很多場雪了,李青一想,他們一定會迎來那一天,那樣的未來的。
李青一輕輕地出了口氣,看著白雪落在黑水之上,然后溶解于無形,但是邊上的石頭上卻積了淺淺一層。
“所以,”她托著腮問道,“這對農民來說,是好事呢,還是壞事呢?”
“對農事來說,是好事,對農民來說,若是提前預備好防寒的東西,也不礙事。”題紅笑了笑,“殿下憂國憂民起來了呢。”
“應該這樣才對吧。”李青一笑了笑,把目光收了回來,看向了手中的賬本。
“趁著現在有空,好好整飭一下侯府。”李青一說,“正好我們在京中,消息也靈通些。”
題紅點了點頭。
“殿下回來了真好。”她笑著說,“至少我不寂寞了。”
“就是武成侯說不定挺寂寞的。”她調侃道。
杜毓文將手放在了藥枕上,今日里為他看診的并非黃瑛,而是一個老軍醫。
黃瑛看來是被皇上調回京去了啊,杜毓文想,皇上扣下了李青一就代表著對他是否還在控制之中有所懷疑,如今調回黃瑛,更是想看看他如今身體到底怎么樣了,他所給自己的藥有沒有按時吃。
“若是使黃太醫為難的話,”昨日的杜毓文在燈下淡淡地說,“下官夜里出去走兩圈就是了。”
那樣自己估計就會病上一場吧,杜毓文想,他現在雖然精神和胃口好了些,但是依舊是半點馬虎不得的,想要讓他生病,依舊是輕而易舉。
“千萬不要。”黃瑛脫口而出道,然后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可能有點大了,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侯爺的身子好容易才維持住,如果再大病一場的話。”
“若是被皇上猜忌的話,”杜毓文輕聲說道,“病不病的,就不由我了。”
黃瑛怔了一下。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聚攏成拳。
“大人,”他輕聲說,“我自然會帶上適合給皇上看的脈案,大人裝病可以,真病就千萬不要了。”
“我這里有些方子,吃了暫時脈搏會有異,但是持續時間不會超過一兩個時辰,更不會傷到身子。”他輕聲說,“大人還請收下吧。”
“進宮面圣之事,我自有分曉。”黃瑛用氣聲說道,“大人千萬不要再毀傷自己的身子了。”
杜毓文點了點頭。
軍醫果然皺起了眉頭。
“大人,從脈象來看,冬日來了,您這陳年的咳癥肺疾又起來了吧。”他說道。
杜毓文點了點頭,“沒有比去年好些么?”
老軍醫沉重地搖了搖頭,“感覺和去年一模一樣,看來大人前些日子身上松快些大概是因為夏日天熱,大人的身子寒氣極重,所以緩和了病癥。”
“現在入冬了,又顯出原形來了。”他語重心長地說,將記錄寫在了脈案上,“我給大人準備些清熱止咳的藥物,大人要格外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