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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南人的故事,金陵城破之日,一位將軍讓一位方丈吃肉,若是不吃,就殺盡寺中生靈。”
“于是他就吃了,殿下認為他是否破戒。”喇嘛笑著問道。
李青一沒聽過這個故事。
“沒有。”她誠懇地說,“我認為沒有,因為戒律是讓人變成更好的人,只要在變成更好的人,就不算破戒。”
喇嘛垂下了眼睛。
修行是讓自己變成更好的人,戒律也是為了修行才設定的,所以這個少女說的沒錯。
“所以大師是更喜歡綠部了。”少女問道,她一雙眼睛看著貓咪圓潤的后腦。
喇嘛搖了搖頭。
他不再說話了。
李青一靜靜地坐在蒲團上,過了一會,她微微出了口氣,“我對綠部一無所知,藍部和黑部也是。”
實際上她對宮外的世界全然一無所知。
這世界可真大啊,有昆侖萬仞,有戈壁千頃,她看著遠方游云的形狀,如龍如虎,為鯨為鯢。
“大師認為,”她小心地開口說道,斟酌著措辭,喇嘛沒來由的覺得這少女似乎在為什么事感到抱歉或者害怕,“怎么才算變成了一個更好的人。”
喇嘛當然有無數冠冕堂皇的講經術語來闡釋這件事,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些都糊弄不了這個少女。
于是他張口說道,“對世間萬物,百千生靈更有裨益就是更好的人。”
少女點了點頭,她端起了奶茶,認真地喝光了,然后她站了起來,準備告辭。
她的目光落在了門外山間的經幡上。
五種顏色的布塊在風中上下翻飛。
“風吹經幡,代表著風將上面的經文誦讀了一遍。”喇嘛的聲音從她的身后突兀傳來,李青一很害怕有人突然在她身后說話,忍不住抖了一下,在宮人趕過來扶住她之前她本能地拽住了彩色經幡,彩旗在她手中瞬間撕成了兩截。
“抱歉。”少女深深地低下了頭。
喇嘛匆忙的趕了過來。
“沒關系沒關系,這是上天有意救殿下,若不是殿下抓住了,就要跌傷了。”喇嘛笑道,李青一眨了眨眼睛,將手中的半截經幡交還給了他。
然而,李青一從他的身上嗅到了焦躁與恐懼的味道,她熟悉無比的味道。
是害怕神佛降責么,她心里涌上來一股愧疚,也許她本來就不該來這里打擾的。
她匆匆告辭,下山離開。
想了想又讓宮人幫忙弄幾本經文來,雖然喇嘛不肯說有什么后果,多半是不太好的,所以她打算在經文里查查看看有沒有什么自己能做的。
雖然她不信,但是那一瞬間從喇嘛身上滲出的恐懼真實無比,能安他的心固然也是好的。
如果說今天有什么有意思的可以和杜毓文說的事,就是奶茶沒有想象中那么難喝,李青一想,雖然她在喇嘛往里面放粗鹽粒的時候就感到害怕了,但是實際上喝下去感覺卻是別有風味,稱得上美食。
聽當地向導說他們還有在奶茶里泡肉的吃法,她現在感覺自己也并不害怕去嘗試那個一下了。
甚至有點好奇。
“殿下若是想要試試,臣去請個當地的廚子過來。”青年說,他正在燈下仔細看著幾封信件,臉色被紅衣襯的半透明的有幾分像高山上的冰雪。
李青一坐在床上,看著幾本藍部的經文,過了一會,她輕聲問道,“先生,你說旗子也是能傳訊的啊。”
杜毓文猛地警覺了起來,放下了手里的信紙。
“嗯?”他抬起了眼睛。
李青一將手中的經文放在了枕頭上,全神貫注的看著它,“先生和其他將士經常去寺廟么?”
杜毓文搖了搖頭。
“門口彩旗的顏色是一成不變的么?”李青一皺著眉頭看著書上的圖樣,“這里山上那個寺廟,門口的旗子顏色和書上說的不是一個順序。”
她記得很清楚,那個排列順序絕對和書上所言不同。
她抱著書,很想現在就去對比一下。
杜毓文拉住了她的手腕,青年的一只手還拿著一張信紙,他看上去認真而專注,身上甚至都攏上了一層不怒自威的肅殺。
“五色旗。”他喃喃自語道,“足夠了。”
五色旗能說的話可是太多了。
杜毓文開始考慮最近有什么x反常之處,沒有居民被滋擾,沒有任何事端,若不是今天看到這件事,他都不懷疑這座城里有還在活躍的內鬼。
那么說明他的傳訊不是針對南朝的。
偏偏還真有值得通報的和自己所部無關的情報。
阿史那英。
他們在這座城里發現了阿史那英活動的蹤跡,于是匯報給綠黨或者黑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