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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杜毓文笑著說,“他們吃的都很快,畢竟軍情如火,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要開拔,不快些怎么能行。”
“然后我就吃的特別慢。”他笑道,“從前只覺得自己好像比別人也就慢一點點,但是在他們中間,他們說從來沒見過像我吃飯這么慢的。”
“于是他們就說我吃飯像繡花。”杜毓文忍不住笑了一聲。
“有那么慢嗎?”李青一問道,“那也真的太慢了吧。”
“軍營里的人,嘴都特別黑。”杜毓文笑著說,“在別處從來沒有聽到過那么多刁鉆的損人辦法。”
李青一笑了出來,“后來呢,你也吃的快了。”
“還是比他們慢。”杜毓文笑道,“我說,這叫謀定后動,你們不懂這樣的好處。”
“他們說不過我。”他笑著說,“所以就那樣了。”
“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他喝了口粥,輕聲說,“雖然要努力吃快一點吧,也不能讓他們覺得欺負住我了不是么?”
李青一點了點頭,“那你怎么讓他們服你了?”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顯然對他的故事,和北地的天高云淡都充滿了好奇和向往。
“很多事了。”杜毓文靜靜地看著窗欞,“比方說出巡的時候,看到南飛雁,我和他們說,你們隨便要一只,我就給你們射下來好了。”
“真的可以么?”李青一興致勃勃地問道。
“那時候可以。”他笑著說,“殿下將來肯定也可以。”
“不算很難了。”他笑了笑,收回了目光,“大雁的塊頭還是不小的。”
“這樣么?”李青一看著遠處的行云,她自己也含了一口湯,咽了下去,“我還是算了。”
“為什么?”杜毓文問道,“殿下不是想要學射箭么?”
“但是不想射雁了。”她說,“總是感覺很痛的樣子,我總是看到別人流血,就覺得自己身上相同的地方很痛,好像也受傷了一樣。”
“如果不是為了行獵,殿下為什么要學射箭呢?”杜毓文問道。
李青一搖了搖頭,“我其實也沒有多想和皇兄他們出去圍獵。”她靜靜地說,“只是先生以后再也射不了箭了,若是有用得到的地方,我想能替代先生。”
她垂下了頭去,一口一口地喝著湯,“至于什么獵物,或者拔得頭籌,我也沒那么喜歡了。”
“殿下不想感受一下優勝的冠軍的得意么?”杜毓文輕聲問道。
“其實我不是很喜歡被人看見。”李青一低聲說,“總覺得被人看到不是什么好事。”
杜毓文沉默了。
他知道李青一這么多年在宮里是怎么過來的。
她當然不希望被人注意到,如果被注意到,不知道是懲罰,還是侮辱,就會劈頭蓋臉不分青紅皂白地蓋下來,她已經對人的視線感到恐懼了。
“其實還是很快活的。”杜毓文說,他看向了李青一的眼睛,目光交匯。
“臣當年是很喜歡的。”他懇切地說,“所以希望殿下也能試試。”
“好。”李青一點了點頭,將頭埋了下去,耳朵上染了一點淡淡的緋色,“等到本宮學成了的,一定要讓他們士別三日刮目相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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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這不是秋天快來了么?”簡東山閑閑地說, 盤著手中的菩提子,“皇上要北上秋獵, 去年武成侯病了,我就沒來問。”
“而如今皇上問起來我秋狩的事情準備的怎么樣了。”簡東山笑了笑,“如果開誠布公的話,我可以說,什么都沒有準備。”
“皇上去北方秋狩也有安定諸部的意思。”杜毓文也笑了笑,“賜哪個同往都是別有深意的。”
“誰說不是呢?”簡東山淡淡地說,“比方說今年吧,不止要帶太子去,也要帶皇次子福王和幼子一同前去呢。”
“這么一來就皇三子裕王留駐了。”杜毓文笑道,“聽聞裕王是個風雅的王爺, 和簡大人多有往來, 怎么覺得留在京里比去北方會好玩不少呢。”
簡東山笑了一聲, “我也是這么覺得的, 到時候組個詩社,辦幾場大宴, 等皇上回來我們守口如瓶,那豈不是快哉美哉。”
“美則美矣, 只是簡大人不隨行的么?”杜毓文拿起了茶盞來慢慢地喝著熱茶。
“要隨行啊。”簡東山嘆了口氣,“否則給皇上寫秋狩的折子之前, 我就替裕王把怎么玩樂的折子寫好。”
“簡大人這話說的可是大逆不道啊。”杜毓文從茶盞上方看了他一眼。
“寫折子這種事, 從來都是下筆千言, 離題萬里。”簡東山笑著說,“把陛下的放在后面,能體現出我的重視。”
杜毓文笑了,簡東山覺得這青年笑的時候, 雖然感覺很是明媚親昵,但是眼底不經意之間總是帶出幾分冷氣來。
他果然是殺人百萬人莫敢前的狠角色,簡東山想著,然而他臉上掛著不變的笑意。
“那武成侯是留在京里逍遙快活呢,還是去北狩呢?”簡東山問道。
杜毓文在心里權衡著,當今天子雖然嘴上說著還有重用自己的地方,但是大概是不希望自己去北方的,而且如今他這副樣子,還要回自己的老地盤,豈不是要昭告天下他在京城過得不好么。
“簡大人如此不拿我當外人,那我就直說了,我其實是想去北狩的。”杜毓文笑了笑,“但是王太醫不愿意。”
“說是咳癥大好之前,不能去冷的地方。”杜毓文抬起手掩住嘴,輕輕地漏出了幾聲被壓抑住的咳嗽,“我要是去了,回京之日,就是王太醫親手殺了我的時候。”
“王太醫有這么武德充沛么?”簡東山笑著問道。
“王太醫最喜歡說的話是,他可以殺人償命,但是藥王王家的招牌不能砸。”杜毓文說,看了看遠處以示自己的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