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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武成侯稱病不朝囂張跋扈了這一年多,若有大事,皇上最倚重的居然還是他。
這次來參加婚宴,他本覺得這四合院墻好似囚籠一樣,武成侯看上去也不算康健,說明他的處境也不比自己好,現在看看說不定只是皇帝為了殺殺他的銳氣,以圖日后重用呢。
也是,武成侯那樣的人才,哪個君王能舍得棄置了。
寧南侯知道自己抱怨幾句若是傳到了皇帝耳朵里他估計會啟用自己作為制衡,但是就算皇上真的又用了自己又如何,他自知處處不如武成侯。
除非他死了,否則輪到自己出頭,還真是難于上青天。
李青一不曾騎過馬,上了馬她只覺得風也緊了,離地有些高,弄得她有幾分暈眩,不由自主地把身子向杜毓文貼了貼,緊緊地靠在了他的背上,兩只手環著他的腰幫他拽著韁繩。
少女心跳得很快,杜毓文在心里嘆了口氣,看來這的確是她第一次騎馬,他記得每年秋日都有天狩,看來從來都沒有這位小公主的出席的資格。
“別怕,”杜毓文安撫地說,“騎馬也不是什么難事,對于馬也好,人也好,都是讓他知道你的意志比它更強,絕不可能違逆,就自然聽話了。”
李青一用力地點了點頭,抓緊了韁繩。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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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城外大營之中,一片寂靜。
“不得擅動。”為首的將軍命令道,“諸大營皆不準擅動。”
此人是城外大營的主將,四五十歲的年紀,姓趙,單名一個凌字,是從前皇帝還是梁王的時候的舊人,他看著京城中的燈光,手指不安地互相搓磨著。
如今按兵不動,如果皇帝有什么三長兩短,也沒有人會懷疑他有問題的,他對自己說,就像沒有人會懷疑皇帝有問題一樣。
他希望皇帝今夜就駕崩,他在心里想,冷汗一股一股地從頭上流下來,隱沒入旁人不知的黑暗中。
趙凌知道,當朝天子登基的那一夜,王府中所有為他做事的人,幾乎都被殺了,只留下了寥寥幾個人,他就是其中的一個。
但是他一直覺得腦袋在脖頸上長得不穩當。
因為那些人被殺的理由,他也心知肚明。
皇帝為了登基做的事,他當然也有參與。
希望他今夜就駕崩吧,趙凌想,他們只有能一方對當年的事情了如指掌,所以他希望是自己。
他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如果皇上崩不了,那豈不是也要拿自己興師問罪,要不然一狠心入城勤王,趁亂要了皇帝的性命。
正在他彷徨不決的時候,突然聽見了軍士的聲音。
“武成侯到。”
武成侯,趙凌在心里思量著這個名字,武成侯是住在城外沒錯,他是皇上的人么?
不過按照趙凌對皇帝的了解,武成侯該是被他棄置了才對,恐怕是臨時抱佛腳,不過杜毓文看來還是不太了解當今圣上是什么德行,居然一道圣旨真的來擎天保駕了么。
正在他游移不定心猿意馬的時候,那個紅衣青年已經從大營門口走了進來,趙凌和杜毓文并不熟悉,只是見過幾面的點頭之交罷了,但是一見之下,他忍不住吃了一驚。
他這一年多兩年的時間,也瘦了太多了。
所有的軍士一齊低下了頭,杜毓文不疾不徐地走了進來,微微地嘆了口氣,閑閑地從袖口里抽出了一張血詔,又漫不經心地抬起了手,亮出了手中的一半黑色虎符。
“趙將軍,奉圣上命,城外大營如今由下官接管,京中有難,須勤王保駕。”杜毓文波瀾不驚地說,他看上去明顯疲倦的很,也很虛弱,似乎下一秒鐘就得找個地方靠著身子,否則就要倒下了一樣。
于是他也順理成章地靠在立柱上,一雙眼睛在人群中掃了掃,“唉,你們幾個調到這里了啊。”他抬起手,對著后排的幾個偏將揮了揮,“靠近京城天子腳下,過得看著不錯啊,看著都富態了幾分。”
“末將見過武成侯。”幾員偏裨瞬間跪了下來,行了個大禮。
“無功不受祿,既然來了好地方,現在正是效死的時候,你們幾個去傳令各營,今夜擎天保駕,只在諸位之功。”
趙凌心里本來彩排了幾套說辭和辦法。
但是一瞬間大腦變得一片空白,膝蓋也不由自主地發軟了,幾個心腹軍官方才還在一直攛掇他拼死一搏,這時候竟然也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突然理解了一句俗語的含義。
病蛟依舊可壓龍。
眼看著那幾個偏將就要出去了,趙凌心里一瞬間轉過了好幾個念頭,如果入城保駕,那么天子必然知道自己拖延一事,自己這條小命估計也要到頭了。
恐懼逼他振作了起來。
“誰敢出去。”他竟然把腰間配劍扯出了半截來,“武成侯已經一年有余沒見人了,不先驗了圣旨虎符,萬一著了奸人的道,下官職責深重,不敢不謹慎。”
杜毓文微微笑了笑。
他抬起手,將詔書拎到他面前,“趙將軍可要仔細看看。”他笑著說。
趙凌正想說什么的時候,突然感覺胸口一熱,血液爭先恐后地溢了出來,而他低下頭的時候,看到一個刀柄赫然顯在了他的前胸。
“圣旨可看清了。”杜毓文的聲音在他身前不疾不徐地響了起來,“最后一句可看清了。”
趙凌如有不從,就地正法。
他看清了,但是他似乎已經無法識別這句話了。
他抽搐著倒在了地上,紅衣青年垂著眼睛看了一眼,然后轉身走了出去,趙凌想說什么,但是血液一瞬間涌了出來,堵住了他的喉嚨,他感覺眼前越來越黑,最后變成了漆黑一片。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