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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過往細節草蛇灰線般串聯。
景澄追溯不清的過去兩年,但她如今一定可證,賀明霽恒在乎自己。
盡管是兄妹,兩個人卻有截然不同的人生,截然不同的成長背景。
所以,他們心里的尺子也是不一樣的,她拿自己的標準去比對賀明霽的,本身就不公平。
或許不需要分那么清楚。
親情、愛情。沒關系,反正都來自賀明霽。
她先一步邁過小區正門,對陳嘉言朗聲笑道:“因為我有自己的貓了。”
陳嘉言一怔,繼而揚起慣有的溫潤笑意:“這樣啊。”
銅鑼燒的尾巴繞過他的頭頂,發出迷茫的喵喵聲。
“拜拜啦銅鑼燒。”景澄揮揮手,大步往前。
突然,一道黑色殘影從前方閃現,喘著氣沖到了陳嘉言面前。
是小區物業:“陳老師!可算找到您了,今天白天打您電話一直沒打通。我讓保安看到您回家了千萬要和我們說。”
“怎么了?”陳嘉言道,“手機下午時沒電了,沒接到,抱歉。”
“哎,是我們該說抱歉。您樓上那戶裝修露臺,沒和我們商量,私自加了泡池。以我們樓板的厚度和荷載,做泡池是不合理的。”物業為難地搓搓手,“現在泡池塌了,水管爆了,您家淹了。”
“淹了……真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嗎,王經理。”
王經理干了多年物業,什么離譜的事情都能接受,他干聲笑道:“我也希望呢,哈哈,今天要是愚人節就好了。不過您放心,我們和樓上的業主協商過了。他會賠償您的損失,具體的您二位自行溝通,物業會全力幫您爭取。沒管理到位也是我們的責任,在您的房子修復好前,我們會承擔您住酒店的全部開支。”
“不用,我在宜大的新校區那邊也有套公寓,最近住那就行。”陳嘉言頗覺頭疼地摘下眼鏡,“還好今天我和貓都不在家。”
“是是。水管爆了后我們及時對您和樓上那戶停水了,家里的應該損失不會很嚴重,您不要太憂心。”
銅鑼燒一無所知,仍然安逸地趴在陳嘉言的肩膀上。
陳嘉言把它抱到懷里,無奈,只好向景澄求助:“景澄,銅鑼燒能暫時在你家待一會兒嗎?我收拾好行李就來接它。”
“可以啊。”全程吃瓜的景澄欣然應允。
于是回家后景澄的手里又多了一只貓。
為免銅鑼燒亂跑,她先將露臺和幾個房間的門都關上,才將它放到客廳。
它性格溫順親人,很不見外地躺到了地板上。
景澄給銅鑼燒喂了點水,揶揄:“你脾氣還真好,不怕我是來拐賣你的嗎。”
銅鑼燒發出咕嚕咕嚕的呼聲。
景澄哼笑:“好吧,我才不會。銅鑼燒小朋友,我只要我自己的小貓。”
被淹掉的房間估計進去都困難,陳嘉言過了許久才來。
來的時候也不復白天的光鮮了,挽起的袖口還淌著水,行李箱拖曳出四條細細窄窄的水痕。
“我能進來嗎?不過,現在有點兒臟了。”他低垂著頭,難得地落拓。
“沒事。我雇傭了賽博生命。”景澄往一旁側身,十天前買回家的掃地機器人跟在她后面,扁平的身子來回穿梭,把地面迅速清洗得光潔。
“麻煩你了。”
陳嘉言俯身,目光一凝,落定在鞋架多出的兩雙拖鞋上。
是毫無穿踩痕跡的新拖鞋,幼稚的大貓臉,但都為男性尺碼。
和景澄腳上那雙放在一起,儼然就是情侶款。
壓下喉間澀意,陳嘉言復又彬彬有禮地詢問:“景澄,我需要換鞋嗎?”
“不用。”景澄旋身,去餐廳倒水,“那是我哥哥的拖鞋,他有潔癖,不喜歡別人動他的東西。”
“是嗎。”陳嘉言唇角微彎,神情恢復平靜無瀾。
“給,喝水。”
“謝謝。”陳嘉言笑,“家里沒完全被淹,只是確實住不了人了。主臥最嚴重,我找了很久,才翻出幾件沒被滲濕的衣服。”
“書房呢?文件資料之類的有受到影響嗎?”
“保存的時候特地考慮了防水,書柜又做的是封閉式的,所以它們沒事。”陳嘉言說,“景澄,我能去你的露臺看看嗎?”
“請便。前房主雖然做了種植池,但結合了降板也只做到60厘米,所以單純種花問題并不大。”景澄沒看他,“我要接個電話。”
“好。”
陳嘉言拂開垂吊的綠蘿,聽到身后景澄聲音輕快的“哥哥”,心中一哂。
上次和侯青青信誓旦旦,沒料打臉來得這樣快。
這個家確實沒住進另一個人,但屋主人已經提前表明允許。
陳嘉言的疑惑得以解答。
景澄之所以對他一直無動于衷,大概,是因為賀明霽比他出現得要早許多。
人對自己少年時就愛重的事物,總是會另眼相看的。他如此,景澄也如此。
既是初戀,也是兄長,被景澄愛上,賀明霽占盡了真正的天時地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