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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臉純良真摯,說的話讓賀明霽想為自己報警。
他沉聲道:“好。”
接了過來,又讓景澄再洗一次手。
景澄從善如流地在島臺邊落座,也終于有空隙觀察賀明霽的住所。
雖然沒來過這,卻有種熟悉感:連續的白墻,干燥柔亮的木地板,足以容納大束陽光的深褐色落地窗。
窗外,泡桐樹下壘著花池,陶土紅的粗糙肌理被草葉垂蓋住。
這里很像她和謝筠、賀明霽曾經在宜澤共同生活過的第一個家。宜澤變革不斷,宜大家屬院也納入了城市規劃更新,就像昨天老街的酒吧一樣。
是巧合?現在裝修流行懷舊?景澄不自覺地晃著腿,看向賀明霽的身影。
賀明霽正在將黃瓜切成厚薄均勻的片狀,鋪在烤過的面包上。一道柳葉似的白光擦過他低垂的眼睛,是他手里的刀反射過斜照來的太陽。
賀明霽:“在看什么?”
景澄被抓了個正著,她收回目光,抿著梨渦笑得燦爛:“我有點餓了,想快點吃到早餐。”
賀明霽的手微頓,面不改色地拿過幾枚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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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盤放到了大理石的桌面,發出清脆的低響。
剛剛說得確實也不算假話,從聞到食物香味的那刻起,景澄的胃部就開始強烈抗議昨夜受夠了酒精的虐待,急需要被熱食填滿。將蔬菜和火腿一塊兒送進嘴巴里后,她卷了卷煎蛋,一口就吞了進去。
臺面上推過來一杯熱牛奶,景澄心滿意足地填飽自己,再看賀明霽,他端著杯熱美式坐到了另一邊,并沒有分享早餐。
景澄后知后覺,原來一個雞蛋是她的,另一個雞蛋也是她的。她捧著牛奶啜飲,不禁聯想起從前考試時常寫的作文素材。啊,這個人就是娘……
把番茄和烤面包片也送入獠牙,景澄結束這頓早餐。
“吃好了嗎?”賀明霽放下手里的白色瓷杯。
景澄一派乖覺:“嗯。”
賀明霽點點頭:“你的行李我已經讓人去拿了。我從媽媽那知道你申請了間隔年。是學業有壓力?”
來了!
久別重逢必備的談心環節。
景澄坐得端正了些:“謝謝哥哥。學習順利,我給你看過成績單的。”
全a,接近滿績。賀明霽知道景澄成績一向很好,不然,她兩年前也不會拿到offer走得那么的順暢。
沒聽到妹妹繼續講明原因,賀明霽也沒再問——她的主觀能動性一以貫之地強。
他頷首,慢聲道:“媽媽希望這期間你住在宜澤,由我照看,兼當你的監護人。所以,有些事情需要和你提前商量。”
景澄肅容:“我也有事情想和哥哥商量。”
賀明霽直截了當:“你想繼續自己住外面是不是?不行。”
景澄立刻辯駁:“哥哥,這不是商量,是通知。”
賀明霽坦然地嗯了聲,表示對她控訴的認同。
沉默了幾秒,景澄慢吞吞道:“我們生活習慣會有沖突。你看,昨天晚上就很麻煩哥哥了。”
賀明霽不為所動——半個小時前,李瑜到了景澄住的青旅。近機場的雅間,六人合宿,公共浴室。
李瑜一驚一乍:“景澄小姐的行李居然只有一個登山包這讓打貨車來的我相當尷尬。”
賀明霽對青旅沒有意見,但他無法放任妹妹再次背著登山包勇闖天涯。
那和兩年前有什么差別。
“家屬院已經沒了,你住在別的地方,我們都不會放心的。而且昨晚,”
景澄抿著唇,專注地等待他的話,瀲滟的眼睛微微上抬,太像在謹慎試探的貓。
賀明霽氣定神閑:“我不希望再發生類似昨晚的事情。”
“昨晚我上錯車?那是意外。你車的顏色和我打的車是一樣的。而且你也沒拒絕我,我才一錯再錯。論理,哥哥也有不對。”
賀明霽不沿著她的話自證:“你甚至都沒想過要確認車牌號。”
景澄:好狠心的人。媽媽,我被早晨的光蒙蔽了。
她按住島臺,心存最后一點希望:“那哥哥,我只是住在這就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