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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么說，這件事可能只是王妃一個(gè)人的想法？

——

門窗四閉的內(nèi)室之中。

周凝霜癱坐在梳妝臺(tái)前，瘦削的雙肩無精打采地耷拉下來，目光愣愣地望著光潔的青銅鏡面。

鏡面中映出一張漂亮卻頹敗的臉，秀氣的柳眉緊蹙著，潔白的貝齒咬著下嘴唇，像是在牢牢地壓抑著什么。

往日那雙明媚靈動(dòng)的眼中寫滿了沮喪和不甘，她纖細(xì)的手指攪啊攪，將手心那條素絹帕子擰成了皺巴巴地一團(tuán)。

“小姐，您怎么了？”

身后服侍的小丫鬟見她這般模樣，頗有些憂心，輕輕地上前一步，靠近她身邊小心問道。

周凝霜瞥了她一眼，心煩地?cái)[了擺手，將人揮退下去。

等屋子里只剩她一人了，才一下子趴在梳妝臺(tái)面上，將巴掌大的臉深深埋在胳膊里，悶悶地哼了一聲。

——

堂堂靜王殿下居然言而無信！說好的迎她進(jìn)府，這才幾天啊，就翻臉不認(rèn)人了！

虧他將來還是要做大事的人呢，連這么個(gè)小小承諾都不遵守，簡直是太可惡了！

周凝霜越想越是不痛快，握著拳頭，郁悶地捶了一下桌面。

碰的一聲，周凝霜痛的倒抽了一口涼氣，臉都皺成一團(tuán)了，一時(shí)沒把握好力氣，砸的手疼死了。

連這臭桌子都要跟她作對(duì)，周凝霜?dú)獠贿^，忽地站起身來，一腳踢開圓凳，推門出了屋子。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將石桌上擺著的一盆海棠花掐了個(gè)七零八落，還是不解氣，連葉子都給揪了個(gè)干凈，花盆里瞬間只剩下了光禿禿的枝干。

幾個(gè)小丫鬟噤若寒蟬地縮在一邊，連呼吸的聲音都刻意壓低了，生怕惹惱了正在氣頭上的主子。她們主子這樣失魂落魄地已經(jīng)好幾天了，也不知是怎么了。

——

正此時(shí)，不遠(yuǎn)處響起一個(gè)柔和婉轉(zhuǎn)的女子聲音，是從院子門口傳進(jìn)來的，語氣中帶了些調(diào)侃之意。

“凝霜妹妹這是做什么呢，這花惹你生氣了不成？”

周凝霜神色怏怏地撇過頭，望向院門處，就見齊楚楚拎著繡花枝紋的素白裙腳，跨過門檻，緩步朝她坐著的石桌這邊走過來，清亮的眸中還帶著幾分淺笑。

周凝霜看得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狐惑，撇了撇嘴，這丫頭怎么來了？

她們私底下一向沒什么來往，平日里只在老夫人那里請(qǐng)安的時(shí)候碰個(gè)面罷了，說是老死不相往來也不為過了。

周凝霜瞇了瞇眼睛，正所謂無事獻(xiàn)殷勤，非奸即盜。

這丫頭突然拜訪，說不定有什么蹊蹺。

——

不過，就算周凝霜心中再怎么不喜，這表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

更何況，上次在寺廟之中，齊楚楚勉強(qiáng)也算是她的半個(gè)救命恩人了，伸手不打笑臉人，她總不能將人給推出去。

且看看這丫頭到底想要做什么。

周凝霜拍了拍手上的碎葉子，收拾好沮喪的情緒，臉上強(qiáng)擠出一個(gè)笑容來。

她從石凳上站起身，迎上前幾步，敷衍著回答道，“我只是閑著無聊，哪里有什么生氣不生氣的?！?

又歪著頭上下打量一眼齊楚楚，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聲音甜美之余帶了一分疑惑。

“今兒個(gè)是什么好風(fēng)，竟把楚姐姐刮到我這院子來了？”

齊楚楚掩嘴一笑，拉著她到石桌邊坐下，“瞧妹妹這話說的，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嗎？”

這話說完，她眸中露出幾分留戀之色，看向周凝霜，微微嘆了一口氣，“說起來，在這侯府住了快三年，還沒好好同凝霜妹妹說過話呢？”

“一想到就快離開了，倒頗有些遺憾，便過來看看凝霜妹妹?！?

——

“楚姐姐要走了？”

周凝霜心中詫異不已，這丫頭的話什么意思？

上輩子……一直到成親，她不是都呆在府里的么？

自己可沒記得她離開過啊，難道是要回那個(gè)鄉(xiāng)下老家了？

“唔，算是吧”，齊楚楚頗有些不好意思，瓷白的臉微微發(fā)紅，含含糊糊地回答道，唇邊卻帶著幾分羞澀笑意。

周凝霜倒有些奇怪，瞧她這模樣，倒像是有什么好事發(fā)生了似的。

算了，反正她都要走了，管她是什么好事呢。再說了那小破地方，又能有什么好事。

周凝霜頗有些開心，卻還是抿著唇擺出一副不舍的表情，握著齊楚楚的手，蹙著眉心，很是傷感地嘆道，“哎，那以后，凝霜豈不是再也見不到楚姐姐了？”

嘴上這么說，心中卻是暗忖，要是真的再也見不到，那是再好不過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yàn)樗b的太像了，齊楚楚竟然下意識(shí)地安慰道，

“怎么會(huì)呢，凝霜妹妹以后到王府拜訪王妃的時(shí)候，說不定咱們還能時(shí)不時(shí)見上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