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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緊繃,他的依賴,他的乞求,像是多年前那個一下子失去父母兄長的孩子,無助著、悲傷著、渴望著,想緊緊抓住自己所能抓住的一切。
一時之間,顧荃穿越十幾年的時空,抱住了當年那個幼小的他。
“不要怕,我們是真的,我們會一直陪著你。”
裴郅聞言,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這可是她說的!
她又道:“假的或許能成真,但真的一定假不了。”
真相就是真相,哪怕被掩埋,也會永遠存在那里,等待著重見天日。
裴郅將頭埋得更深,聞著她身上的幽香,“祜娘,我很慶幸認識了你。”
若是沒有這玉人兒,他不知道自己此時是什么模樣,或許仍舊在黑暗中孤獨前行,遠方一片茫茫,不知何處是歸途。
顧荃感受著他的情緒,當他的氣息逼近時,更加的順從,下意識將自己嬌軟的身體緊緊地貼著他,唇齒相依時,他們的是那么的契合,那么的纏綿。
不遠處,南柯黃粱和周陽等人皆是別過臉,有的低頭,有的抬頭,有的假裝看夜景,縱是誰也不說話,卻一個個都為自己的主子感到歡喜。
終于起了風,裹挾著熱情,滾燙著人心。
忽然黃粱“咦”了一聲,看向匆匆而來的人。
那人是前院的下人,打眼看到他們仨,腳步加快了幾分。
等到了跟前,才瞥了一下那像連體嬰一般的金童玉女,趕緊低下頭去,有些語無倫次,“侯府那邊出事了,說是侯夫人沒了。”
三人一聽這話,皆是震驚。
“怎么死的?”黃粱急忙問道。
報信的人說:“好像是因為羅大人被抓了,侯夫人一時想不開……”
這個理由似是合理,卻依然讓人十分意外。
不說是他們,便是報信的人都有些想不通,繞著道去給芳宜郡主傳消息時,還一邊走一邊納悶,前幾日見著還好好的人,怎么說沒就沒了?
他們望向那邊還花好月圓的主子們,面面相覷。
芳宜郡主匆匆而來時,那抱在一起的倆人聽到動靜后才分開。
顧荃嬌喘微微,目光中情絲拉著,勾勾纏纏的意猶未盡。裴郅也沒好到哪里去,眸中欲色翻湧,只能死死地壓製著。
南柯極有眼色,便是人過來了,卻是背對著他們,將消息告知。
“怎么死的這么突然?”顧荃皺著好看的眉,下意識看向裴郅。
盡管夜色如晦,一切事物越發顯得撲朔迷離,但他們似是心有靈犀般,眼神中盡是彼此才懂的深意。
裴郅替她理了理稍顯零亂的發,道:“我和祖母過去即可,你回去歇著。”
她乖巧點頭。
對于她而言,如今最為重要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芳宜郡主已到了跟前,臉色有些凝重,說的話和裴郅差不多,也是讓她別去,說他們去便已足矣。
她再次乖巧應下,目光他們離開。
燈籠的光遠去,直到他們的身影漸漸看不見。
涼亭的旁邊是花池,花池的水在月色的映照下生起波光。縱是風已停,那波光卻似不斷,凌于幽暗的池水之上,分外的詭異。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身后傳來急碎的腳步聲。
接著,便聽到程淑的聲音,“表弟妹,我聽說二舅母沒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緩緩回頭,看向因為走得太過倉促,而氣喘吁吁的人。“我也不知發生何事,好像是因為羅大人被抓,表嬸一時想不開,祖母和夫君已過去了。”
程淑到了跟前,深吸一口氣后,又嘆了一口氣,然后凝望著月光下的池水。
半晌,幽幽地道:“好好的人,怎么說沒就沒了?”
“生老病死,天災人禍,皆是不可避免。”顧荃看著她,感慨回道。
她似是心有所感,雙手微微地攥著,“天災不可避,人禍卻是能躲,只是人心難測,有時候躲都躲不過去。”
“表姐這話在理。”顧荃清澈的眼眸如水,在夜色下越發幽靜。“我常在想,夫君背負了這么多年的煞星之名,到底是天災還是人禍?”
“……我也不知道。”程淑喃喃著,攥著的手已經成了拳。
顧荃見之,目光越發幽幽,“表姐可知,若是人禍,或許還會死人,下一個不知是誰,或許遲早有一日會是你,也會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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