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魔成活的部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這才注意到,樹干上確實一些刻痕,因年歲有些久遠而分辨不清當年刻的是什么字,瞧著就是一些筆畫。若是仔細辨認,應該是人名,依稀可見淑與都或者是郅的輪廓。
程淑撫摸著那些字,神色晦澀。
“十六年了,我時常會夢到這里。”
這話是什么意思?
一個和離的女子,不回自己的娘家,也不回自己的父家,而是不遠千里來到南安城,住進裴府,難道懷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人心難測,也難猜,顧荃不愿以小人之心度人,卻也不可能沒有防人之心。
“程表姐如此念舊情,若是我父親母親和兄長泉下有知,一定會欣慰。”
程淑神情淡淡,忽然像是意識到什么,朝門口看去。
裴郅不知何時來的,人站在門外,沒有進來。那自來清冷淡漠的臉上,像是被人打破了面具,出現斑斑的裂痕,隱約能窺見多年前還未愈合的傷口。
他不進來,是不敢,是情怯,或許還沒有原諒自己。
顧荃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一時心軟。幾乎未加思索,提著裙擺朝他走去,然后握住他的手。
第92章 拿捏。
他幾乎是本能的反應,反過來握住顧荃的手。
肌膚相觸的瞬間,是溫度,是親近。盡管不再有新鮮的生命力匯入,顧荃卻更能清楚地體會到自己身體的感覺。
這種感覺復雜又純粹,復雜是因為交織著男女之間愛情與親情,純粹是因為此時此刻自己只想傳達安慰與心疼。
金童玉女般的一對璧人,一個俯低著頭,一個仰著小臉,彼此凝視望。仿佛日月山河獨照影,一時美不勝收,天地間唯有他們。
顧荃小聲問他,“你要不要進去看看?”
他止步于院外,任是誰都能看出不對。
“我還是不進去的好。”
風不知從哪里來,裹挾著熱氣與樹木的青葉氣,那梧桐樹葉也被吹動,地上大片的蔭處也跟著隨之變化。
十六年來,他背負著親人的死,恐怕沒有一日能安寧。
哪怕顧荃不能感同身受,卻也知道這是何等的痛苦,“我相信他們在天之靈,最大的期盼就是你能好好活著,將他們的那一份一并帶著,平安順遂地活下去。”
裴郅望向那梧桐樹,似是能穿過滿是血淚的歲月,回到十六年前。
記憶中的美好和后來的血腥殘忍交織在一起,越發讓他覺得痛苦,仿佛這道門阻絕的不是院里院外,而是他的心內心外。
他下意識更加握緊顧荃的手,似是在尋求著依靠。
程淑看著他們,目光幽遠而沉靜,不知在想什么,然后再轉頭望向那已塵封多年的屋子。
大氣精美的斗拱門楣,飛檐翹角琉璃翠瓦,雕花的大窗緊閉上,絹紗一年年地翻著,卻始終等不來主人的歸來。
她的手往下,撫摸著梧桐樹樹干上的刻痕,仿佛要將那一筆一畫都牢牢刻在自己心里。
半晌,她朝裴郅和顧荃走去。
“七年未見,郅表弟已是大人了。”
一別七年,當年那個少年郎,已長成瓊枝玉樹般可以頂天立地的男子。
“淑表姐。”裴郅喚她。
她的視線落在裴郅的臉上,看得很認真,“日子過得真快,這一眨眼的工夫已經過了這么多年,你也成親了。若是大舅舅和大舅母還在,看到我長這么大,還娶了這么個如花似玉的妻子,必然十分歡喜。”
顧荃從她的言語中聽不出任何的不對來,她的感慨好像就是感慨,夸獎也僅僅是夸獎,并不讓人討厭,也沒有讓人多想的空間。
“程表姐也要好好的,不要讓親人擔心。”
她聞言,面上隱約有些波動,好像是在笑,也像是在泛苦。
“多謝表弟妹關心,我會好好的。”
氣氛一時有些古怪時,有下人來報,說是侯府有人得知她回京,特意來探望。
她臉色立馬恢復如常,淡淡地道:“他們倒是消息靈通。”
這語氣也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和喜怒。
又對顧荃說,“表弟妹若是無事,不如與我一道吧。”
顧荃想了想,應下。
侯府的人多,哪怕是嫁進裴府有些時日,同那邊也打過幾回交道,她還是沒能認全趙家所有人。
比方如這次來的七少夫人洪氏。
除了洪氏外,還有羅氏嫡親的兒媳婦,侯府的世子夫人夏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