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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荃也不羞赧。
她打小身子骨弱,家中長輩自來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她想睡到幾時起就幾時起,有父母的維護(hù)疼愛,誰也不會說她什么。
“解伯爺見笑了,我向來起的晚,今日還算是早的。”
解永訝然。
這位顧四姑娘,當(dāng)真是與別的姑娘不一樣,難怪能入了裴廷秀那小子的眼。
他取出一封信,遞過來,“這是別人托我轉(zhuǎn)交給你的。”
信封上無字,但顧荃不用猜也知道是誰寫給自己的。
信上不再是那種活字印刷出來的字,而是人為手寫。遒勁有力的字體,一筆一劃中仿佛在收斂著什么,連筆鋒都沒有暴露太多的鋒芒。
上面寫著:我已回京,保重。
所以案子是破了嗎?
她正思忖著,聽到解永問她,“顧四姑娘,你曾說你想戲弄裴寺卿,我只想知道,你這種想法還有嗎?”
“如果我說沒有,解伯爺信嗎?”
解永搖頭,又點頭。
“人心易變,我應(yīng)該信你,但人心難測,我不敢信你。”
他第一次見到裴郅時,是在宮中。
那時候裴家已經(jīng)出事,裴郅被陛下接去教養(yǎng)。他身為太子殿下的伴讀,彼時還有些不太服氣,覺得陛下放著親兒子不教,教一個外人,很是替太子殿下抱不平。
他們頭次會面,并不愉快。
不愉快的人主要是他,他百般言語挑釁裴郅,裴郅都是一言不發(fā)。最后裴郅冷臉冷情的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倒把他氣得哇哇大叫。
從那時起他便記恨上裴郅,不再是為太子殿下出氣,而是為他自己出頭,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找裴郅的麻煩。
至于兩人是何時成為朋友的,他還真記不太清,可能是他氣極跳腳跌進(jìn)御池中被裴郅所救,也可能是他偷吃點心被裴郅看到卻沒有揭穿他。
總而言之,因為他的不懈努力,他成為唯一一個可以和裴郅說上幾句話的同齡人。
這么多年來,他偶爾回想過往得出一個結(jié)論,那就是他之所以是裴郅僅有的朋友,全都是因為他夠賤。
那么這位顧四姑娘呢?
究其本源,他覺得顧荃對裴郅所做的一切與他當(dāng)年有異曲同工之處,同樣的執(zhí)著,同樣的糾結(jié),或許和他一樣,也在執(zhí)著糾纏的過程中悄悄轉(zhuǎn)變。
“顧四姑娘,裴寺卿是我此生最重要的朋友,我絕對不允許有任何人傷害他,我能信你嗎?”
顧荃有些感動。
這才是朋友吧。
她算個什么東西!
“解伯爺,如今裴寺卿對我而言,也是僅次于我家人之外最重要的人。我甚至可以告訴你,沒有他,我往后余生都不會好過。”
這話是事實,所以她說起來理直氣壯,全是真情實感。
解永是個精明人,自是感覺到她的真情流露,隱約有些相信她的話,認(rèn)真看了她好一會兒,見她不避不閃,道:“顧四姑娘,我應(yīng)該還會在寺中住上幾日,你若有什么事,盡管來找我。”
顧荃想,他應(yīng)該是受裴郅所托。
一時有些心情復(fù)雜,既因為自己與裴郅成為朋友后,對方對自己的重視和照顧。又因為自己私心太多,目的不純的小人之心。
寺中的生活簡單作息規(guī)律,她一日的安排同昨日差不多,先是聽高僧講經(jīng),然后再是打坐學(xué)習(xí)。
打坐到一半時,南柯在外面晃了一下。她為免打擾高僧與其他的香客,輕手輕腳地出去。
南柯說:“姑娘,寺里少了一個人。奴婢打聽過,說是寺中管雜事的人,昨天還上山采蘑菇筍子,今日人就不見了。”
原來是那個人。
顧荃想到那香,隱約覺得若不是裴郅及時破案,或許她昨晚上可能會著道。
這么說來,裴郅又救了她。
她已經(jīng)出了佛殿,便不準(zhǔn)備再回去,而是回到自己的住處。
她們所住的客房外,一個中年仆從正焦急地走來走去,等看到她之后,第一句話便是:“四姑娘,老夫人病了。”
*
顧老夫人不是偶感風(fēng)寒,也不是舊疾復(fù)發(fā),而是被氣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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